第十二卷 衆名姬春風吊柳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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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香暗地情多,今今與我煞脾和,獨自窩盤一個。

    ‘管’字下達無分,‘閉’字加點如何?權将‘好’字自停那,‘好’字中司着我。

    ” 這柳七官人,詩詞文采,壓于朝士。

    因此近侍官員,雖聞他恃才高傲,卻也多少敬慕他的。

    那時天下太平,凡一才一藝之士,無不錄用。

    有司薦柳永才名,朝中又有人保奏,除授浙江管下餘杭縣宰。

    這縣宰官兒,雖不滿柳耆卿之意,把做個進身之階,卻也罷了。

    隻是舍不得那一個行首。

    時值春暮,将欲起程,乃制《西江月》為詞,以寓惜别之意: 風額繡簾高卷,獸檐朱戶頻搖。

    兩竿紅曰上花梢,春睡厭厭難覺。

    好夢枉随飛絮,閑愁濃勝香醪。

    不成雨暮與雲朝,又是韶光過了。

     一個行首,聞得柳七官人浙江赴任,都來餞别。

    衆妓至者如雲,耆卿口占《如夢令》雲: 郊外綠陰千裡,掩映紅裙十隊。

    惜别語方長,車馬催人速去。

    偷淚,偷淚,那得分身應你! 柳七官人别了衆名姬,攜着琴、劍、書箱,扮作遊學秀士,迤俪上路,一路觀看風景。

    行至江州,訪問本處名妓。

    有人說道:“此處隻有謝玉英,才色第一。

    ”耆卿問了住處,徑來相訪。

    玉英迎接了,見耆卿人物文雅,便邀入個小小書房。

    耆卿舉目看時,果然擺設得精緻。

    但見:明窗淨幾,竹棍茶爐。

    床司挂一張名琴,壁上懸一幅古畫。

    香風不散,寶爐中常熱沉檀;清風逼人,花瓶内頻添新水。

    萬卷圖書供玩覽,一抨棋局佐歡娛。

    耆卿看他桌上擺着一冊書,題雲:“柳七新詞”。

    撿開看時,都是耆卿乎曰的樂府,蠅頭細字,寫得齊整。

    耆卿問道:“此詞何處得來?”玉英道:“此乃東京才子柳七官人所作,妄乎昔甚愛其詞,每聽人傳誦,辄手錄成帙。

    ”耆卿又問:“天下詞人甚多,卿何以獨愛此作?”玉英道:“他描情寫景,字字逼真。

    如《秋思》一篇末雲:‘黯相望,斷鴻聲裡,立盡斜陽。

    ’《秋别》一篇雲:‘今宵酒醒何處?楊柳曉風殘月。

    ’此等語,人不能道。

    妄每誦其詞,不忍釋手,恨不得見其人耳。

    ”耆卿道:“卿要識柳七官人否?隻小生就是。

    ”玉英大驚,問其來曆。

    耆卿将餘杭赴任之事,說了一遍。

    玉英拜倒在地,道:賤妄凡胎,不識神仙,望乞恕罪。

    ”置酒款待,殷勤留宿。

     耆卿深感其意,一連位了一五日;恐怕誤了憑限,隻得告别。

    玉英十分眷戀,設下山盟海誓,一心要相随柳七官人,侍奉箕帚。

    耆卿道:“赴任不便。

    若果有此心,候任滿回曰,同到長安。

    ”玉英道:“既蒙官人不棄賤妄,從今為始,即當杜門絕客以持。

    切勿遺棄,使妄有白頭之歎。

    ”耆卿索紙,寫下一詞,名《玉女搖仙佩》。

    詞雲: 飛瓊伴侶,偶别珠官,未返神仙行綴。

    取次梳妝,尋常言語,有得幾多妹麗?拟把名花比,恐旁人笑我,談何容易。

    細思算,有葩豔卉,惟是深紅淺自而己。

    争如這多情,占得人司千嬌百媚。

    須信畫堂繡圖,皓月清風,忍把光陰輕棄?自古及今,佳人才子,少得當年雙美!且芭恁相偎倚,未消得憐我多才多藝。

    願奶奶蘭心蕙性,枕前言下,表餘深意。

    為盟誓,今生斷不辜鴛被。

     耆卿吟詞罷,别了玉英上路。

    不一日。

    來到姑蘇地方,看見山明水秀,到個路旁酒樓上,沾飲一杯。

    忽聽得鼓聲齊響,臨窗而望,乃是一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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