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佛印師四調琴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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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眼不如歸去,強把身心虛霍。

    幾回欲待去掀簾,猶恐主人惡。

     佛印意不盡,又做四句詩道: 隻聞檀闆與歌讴,不見如花似玉眸。

     焉得好風從地起,倒垂簾卷上金鈎。

     佛印吟詩罷,東坡大笑,教左右卷上繡簾,喚出那女孩兒。

    從裡面走出來,看着佛印,道了個深深萬福。

    那女孩兒端端正正,整容斂袂,立于亭前。

    佛印把眼一觑,不但唱得好,真個生得好。

    但見:娥眉淡掃,蓮臉微勻。

    輕盈真物外之仙,雅淡有天然之态。

    衣染鲛绡,手持象闆,呈露筍指尖長;足步金蓮,行動鳳鞋弓校臨溪雙洛浦,對月兩嫦娥。

    好好好,好如天上女;強強強,強似月中仙。

     東坡喚院子斟酒,叫那女孩兒近前來,“與吾師把盞。

    ”學士道:“此女小字琴娘,自幼在于府中,善知音樂,能撫七弦之琴,會曉六藝之事。

    吾師今日既見,何惜佳作?”佛印當時已自八分帶酒,言稱告回。

    琴娘曰:“禅師且坐,再飲幾杯。

    ” 佛印見學士所說,便拿起筆來,又寫一詞,詞名《蝶戀花》:執闆嬌娘留客住,初整金钗,十指尖尖露。

    歌斷一聲天外去,清音已遏行雲祝。

    耳有姻緣能聽事,眼有姻緣,便得當前觑。

    眼耳姻緣都已是,姻緣别有知何處? 佛印寫罷,東坡見了大喜,便喚琴娘就唱此詞勸酒,再飲數杯。

    佛印大醉,不知詞中語失。

    天色已晚,學士遂令院子扶入書院内,安排和尚睡了。

    學士心中暗想:“我一向要勸這和尚還俗出仕,他未肯統口。

    趁他今日有調戲琴娘之意,若得他與這個妮子上得手時,便是出家不了。

    那時拿定他破綻,定要他還俗,何怕他不從!好計,好計!”即喚琴娘到于面前道:“你省得那和尚做的詞中意?後兩句道:‘眼耳姻緣都已是,姻緣别有知何處?’這和尚不是好人,其中有愛慕你之心。

     你可今夜到書院内相伴和尚就寝。

    須要了事,可讨執照來。

    我明日賞你三千貫,作房奁之資。

    我與你主張,教你出嫁良人。

    如不了事,明日喚管家婆來,把你決竹篦二十,逐出府門。

    ” 琴娘聽罷,吓得顫做一團,道:“領東人鈞旨。

    ”離了房中,輕移蓮步,懷着羞臉,徑來到書院内。

    佛印已自大醉,昏迷不省,睡在涼床之上,壁上燈尚明。

    琴娘無計奈何,坐在和尚身邊,用尖尖玉手去搖那和尚時,一似蜻蜓搖石柱,蝼蟻撼太山。

    和尚鼻息如雷,那裡搖得覺! 話休絮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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