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嬌梨 第12回 沒奈何當場出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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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聽信他,小的該死了。

    ”白公大怒,叫左右将董榮重重責了二十闆,革出,另換一個管門。

    正是: 從前做過事,沒興一齊來。

     白公才責了董榮,昨日差去打探案首的家人回來了,就回複白公道:“小人到學中去查,案首是蘇友白,不是蘇有德。

    蘇有德考在三等第六十四名,沒有科舉。

    ”白公道:“查得的确嗎?”家人道:“學中考案,怎麼不的?”白公聽了連忙進來與小姐将兩項事一一說了,就将前詩遞與小姐,因說道:“天地間有這等奸人,有這等奇事!若不是我留心細察,我兒你的終身大事豈不誤了?”小姐道:“世情如此,真可畏人,愈見守身待字之難,十年不字不易,所以稱貞,良有以也。

    ” 白公道:“蘇張兩畜生盜襲頂冒,小人無恥,今日敗露,固不足論。

    如今看起來,考案首的也是蘇友白,你母舅薦賞的也是蘇友白,做這兩首《新柳詩》的也是蘇友白,這蘇友白明明是個少年風流才子無疑矣。

    轉遭疏失,今不知飄零何處,大可恨耳。

    ”小姐道:“這蘇友白既有這等才情,料不淪落;況曾來和過《新柳詩》,自能物色蹤迹。

    雖未蒙刮目,然才人有心,或去亦不遠,若知他二人奸謀敗露,定當重來,轉是張蘇二奸人狡猾異常,須當善遣。

    ”白公道:“這容易。

    蘇有德原無許可,張軌如自是西賓,隻消淡淡謝絕便了。

    ”小姐道:“如此方妙。

    若見于顔色,恐轉添物議。

    ”白公道:“這我知道,不消你慮。

    隻是我還記得你母舅曾對我說,因親事不成,将蘇生前程黜退,不知近曾複也不曾複得,豈不誤了此生?我如今須差一人去打聽明白,一者好為他周旋,二者就知此生下落。

    ”小姐道:“爹爹所見最是。

    ” 白人随差一個能事家人到金陵去打聽。

    那家人去了三四日,即來回複道:“小人打聽,蘇相公前程原是吳舅老爺與學院說複了。

    隻是這蘇相公自從沒前程之後,即有他一個作官的叔子接他進京去了,至今竟不曾回來。

    又有人說這幾個月并不知去向,就是他叔子要接他進京,也不曾尋得着。

    小人到他家中去問,也是這般說。

    隻此便是實信。

    ”白公想了想,因對小姐說道:“他的前程既然複了,到鄉試之期自然回來,不必慮也。

    ”正是: 差之毫厘,失之千裡。

     一着不到,滿盤從起。

     白公過了數日,備了一副禮,答還蘇有德。

    明知吳翰林不在家,原寫了一封回書,道不允親之事。

    蘇有德見事機敗露,自覺羞慚,不敢再來纏擾。

    張軌如有人報知董榮之事,也知安身不得,因與王文卿商議,隻說鄉試近,要進京習靜,轉先來辭。

    白公順水推舟,也就不留。

    張蘇二人雖然推出,然未免費了許多周折。

    白公心下暗氣暗惱,不覺染成一病,卧床不起。

    小姐驚慌無措,隻得請醫服藥,向蔔求神,百般調理。

    小姐衣不解帶,晝夜啼泣。

    如此月餘,方才痊可。

    正是: 隻緣兒女累,染出病守身。

     若無兒女孝,誰救病中親? 盡得孝與累,方成父子恩。

     按下白公在家抱恙不題。

    且說蘇友白自别了蘇有德渡江而北,一心隻想要見吳翰林,便不覺勞苦,終日趕行。

    一日來到山東地方,叫做鄒縣。

    見天色将晚,就尋一個客店住了。

    到次日早起,小喜收拾行李,在床頭間翻出一個白布搭布,内中沉沉有物。

    小喜連忙拿出與蘇友白看了,連忙照舊包好。

    心中想一想,對小喜說道:“此銀必是前夜客人匆忙失落的。

    論起理來,我該在此候他來尋,交還與他,方是丈夫行事;隻是我去心如箭,一刻不容少留,卻如何區處?莫若交與店主人家,待他付還吧。

    ”小喜道:“相公差了,如今世情能有幾個好人?我們去了,倘店主人不還,哪裡對會,卻不辜負了相公一段好意?既要行此陰骘事,還是略等半日為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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