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并六國平話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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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車駕來到湘山等候。

     徐福入海求神仙。

    忽然望見一廟宇,來至祠下,但見袅袅祥雲影裡,騰騰紫霧陰中,巍峨廟宇對名山,幽邃殿庭号福地;中央棟高标螭尾,依稀上接蒼穹。

    琉璃瓦密砌龍鱗,彷佛直高侵碧漢。

    沉香栱子刻成彩鳳翻身,檀木闌幹琢就金鸾展翅。

    便殿磚鋪紅瑪瑙,獻台石砌碧琉璃。

    周回散水,镂金獅子猙獰;屈曲檐楹,碾玉連環瑩淨。

    門外蒼松踞虎,階前古桧蟠龍。

    兩廊佳木秀宮槐,千載廟碑存古篆。

    廟門金牌寫道:“三神仙之祠。

    ”才方來到,始皇敕問:“湘君何神?”偶見神仙奏曰:“堯女舜妻。

    ”忽然見起一陣大風,怎見狂風僽雨?風雷大作,雨雹齊施;電光射一道金蛇,雲勢驅千裡鐵騎。

    當初道擺柳搖松,頃刻飛沙走石。

    千林敗葉走空飛,萬裡黃沙随地卷。

    烏風大作,走石飛沙。

    始皇見了這般,大怒曰:“寡人特來,願求不死藥,卻有這般魍魉邪神,飛沙走石,雨滂沱,唬寡人!”敕令武士,伐湘山樹,焚其山。

    武士領帝旨,各人手持斧刀斲伐樹。

    隻見現出一鬼來,怎見得人怕?陰陰密密霧内,叆叆叇叇雲中,見凜凜斂斂身軀,現鄒鄒查查相貌,窩窩突突眉,疊疊薄薄眼,瑰瑰賴賴肉,胳胳◆◆筋,生幾根采采色色血晶髭,披一帶吉吉枓枓朱砂發,着一領斑斑爛爛虎豹皮裈,披一副廓廓驗驗龍鱗甲。

    詩曰: 勒腰繡帶飄飄動,◆腳陰雲霭霭生。

     隻見那鬼領娘娘敕旨,東砍西伐,武士人翻倒在地。

    秦皇頭旋眼花,卻見廟祠團團而倒。

    唬得始皇大驚曰:“神仙休來驚怖寡人,令武士休伐樹焚山也!” 卻見依然無事。

    始皇方知神仙之靈通顯迹,本來求不死之藥,今日反禍于身。

    五百童男,童女并徐福,盡喪其身。

    有胡曾詠史詩為證。

    詩曰: 東巡玉辇委泉台,徐福般船尚未回; 自是祖龍先下世,不關無路到蓬萊。

     當初始皇東巡之時,在泰山路前逢一山鬼,手捧白璧來獻帝,對始皇道:“明年祖龍當死。

    ”道罷,悠忽不知去向,乃知是山鬼送谶語也。

    龍者,君也,知是始皇明年死,但不敢聞奏始皇也。

     話說韓人張良,五世相韓。

    韓被始皇滅了,虜韓王安。

    張良欲為報仇,聞始皇東巡郡縣,不久來矣。

    先募壯士至陽武縣博浪沙等候。

    始皇過來,墜石打死始皇,為韓王報仇。

     不數日,始皇車駕東遊至陽武縣博浪沙中而過。

    張良令力士操鐵錐,墜石打車。

    始皇車駕正過其間,隻見墜石打将來,石從車駕邊跳過去,誤中副車。

    唬得始皇頂門失了三魂,腳闆上去了七魄。

    有胡曾詠史詩為證。

    詩曰: 嬴政鲸吞六合秋,削平天下虜諸侯。

     山東不是無公子,何事張良獨有仇? 始皇問李斯:“何人墜石,敢打寡人車駕?”李斯奏道:“可令武士捉獲。

    ”武士趕上博沙山,追捉。

    果有一隊強兵,發喊墜石。

    韓國殘兵殺至,武士當敵不住,被石打殺百餘人。

    武士奏上始皇。

    始皇大驚,令武士同李信領兵趕上,殺退韓兵。

    韓兵大敗。

    張良奔走,往說六國反叛秦皇。

    秦皇車駕,往琅邪,回京兆府。

     二十九年,在中春陽和,方起駕東遊。

    三十一年,徐廣奏曰:“更黔首自田土也。

    ”三十二年之碣石,令燕人盧生入海,還奏錄圖書曰:“亡秦者胡也。

    ”始皇驚,胡者,想必胡虜侵國。

    遂令蒙恬來問何如。

    蒙恬奏曰:“須用發将鎮守邊疆。

    ”帝令蒙恬,興兵三十萬,北伐匈奴,抵拒收河南地四十四縣,可築長城。

    因地形,用制險塞。

    臨洮至遼東之地延袤萬餘裡,鎮壓邊疆。

     蒙恬領聖旨,起發大兵三十萬,為招讨,往河南,起集萬民,赴沙場,築長城萬裡。

    威振匈奴。

     始皇滅六國,天下一統。

    本指望從一世傳至二世,三世及于萬世,為天子。

    俄有童謠雲:“亡秦者胡也。

    ”于是乃遣蒙恬築城,以防胡人也。

    有胡曾詠史詩為證。

    詩曰: 祖舜宗堯緻太平,秦皇何事苦蒼生? 不知禍起蕭牆内,虛築防胡萬裡城。

     蒙恬往北塞為招讨,管領三十萬人,文字下諸郡,三丁抽一,來赴沙場,築起城牆,不問士宦豪傑之家,盡行起發赴場,如違,差兵捉拿斬首号令。

    宋朝王荊公有詩道:詩曰:  秦皇築城何太愚,天實亡秦非北胡。

     一朝禍起蕭牆内,渭水鹹陽不複都。

    三十四年,李斯丞相奏帝:“異時諸侯并争,厚招遊學。

    今天下已定,法令百姓,當家則力農工,士則習學法令。

    今諸生不師今而學古,以非當世,惑亂黔首,相與非法。

    聞令下,則各以其學議之:入則心非,出則巷議;誇主以為名,異趣以為高;率群下以造謗。

    如此弗禁,則主勢降乎上,黨與成乎下。

    禁之則便。

    臣請史官,非‘秦記’者皆燒之。

    天下有藏詩書百家語者,皆詣守尉雜燒之。

    有偶語詩書棄市。

    是古非今者,族。

    所不去者,唯醫藥蔔筮種樹之書耳。

    若欲有學法者,斬首。

    ” 後坑儒四百餘人,孔子之後,家藏詩書于屋壁,秦皇隻留“周易”之書,乃是蔔筮之書也,不毀。

    其餘詩書盡行焚毀無留。

     始皇又以鹹陽人多,先王宮殿小,乃營作朝宮于渭南上林苑中。

    南儒章碣有詠史詩道:詩曰: 竹帛煙銷帝業虛,關河空鎖祖龍居。

     坑灰未冷山東亂,劉項原來不讀書。

     始皇作阿房宮,東西五百步,南北五十丈,上可以坐萬人,下可以建五丈旗。

    周馳為閣道,自殿下直抵南山,表南山之巅以為阙,為複道自阿房渡渭屬之鹹陽,以象天極閣道絕漢抵營室也。

     阿房宮未成,乃發骊山隐宮徒刑者七十餘萬人,令分作阿房宮。

    計宮有三百,關外四百餘。

    徙骊邑五萬家。

    士農不事十歲。

    有侯生,盧生相與謀曰:“始皇為人,天性剛戾自用,獄吏得親幸,博士備員弗用,大臣,皆受成事。

    士畏忌諱,谀佞不敢端言其過。

    事無大小,皆決于上。

    貪于權勢。

    ”于是侯生等乃亡去。

     始皇大怒曰:“盧生等,吾尊賜之甚厚,今乃诽謗我!諸生在鹹陽者,吾使人廉問,或為妖言,以亂黔首。

    ”于是使禦史悉案問諸生,諸生傳相告引,乃自除犯禁者四百六十餘人,皆坑之鹹陽。

    使天下知之,以懲後。

     始皇長子扶蘇谏曰:“天下初定,遠方黔首未集,諸生皆誦法孔子。

    今若重法繩之,臣恐天下不安,惟上察之。

    ”始皇怒,令扶蘇北監蒙恬于上郡築城牆,即便啟行。

     三十七年冬十月,始皇出遊。

    左丞相李斯從,右丞相去疾守。

    少子胡亥愛慕,請從,上許之。

    十一月,行至雲夢,浮江,下過丹陽,至錢塘,臨浙江,上會稽,立石刻頌秦德;并海,西至平原津而病。

     始皇惡言死,群臣莫敢言死事。

    病益甚,乃令中車府令行符玺事,為玺書,賜公子扶蘇曰:“與喪會鹹陽而葬。

    ”書在趙高所,未授使者。

     秋七月丙寅,始皇崩于沙丘。

    李斯見上崩在外,恐諸公子及天下有變,乃秘之不發喪,載辒涼車中。

    獨子胡亥,趙高,并所幸者五六人知之。

     趙高者,生而隐居。

    始皇聞其強力,通于獄法,舉以為中車府令,使教胡亥決獄。

    胡亥幸之。

    趙高有罪,始皇令蒙毅治之。

    毅當高法應死。

    始皇以高敏于事,赦之,複其官。

    趙高既雅得幸于胡亥,又怨蒙氏,乃與丞相李斯言:“始皇有二十餘子,長子扶蘇,群臣皆莫知。

    ”李斯以為上在外崩,無真太子,故秘之,置始皇居辒涼車。

    後有胡曾詠史詩為證。

    詩曰: 年年遊覽不曾停,天下山川欲遍經。

     堪笑沙丘才過處,銮輿風起鮑魚腥。

     始皇已崩。

    李斯秘不發喪。

    乃将帝屍與鮑魚同載,使臣下隻聞鮑魚腥氣,不知始皇屍肉臭腐也。

    趙高謂公子胡亥曰:“上崩,無诏封王諸子。

    ”胡亥曰:“明父知子,父之命不封諸子,何可言者?”趙高曰:“不然。

    方今天下之權,存亡在子與高及丞相耳。

    ”胡亥曰:“廢兄扶蘇而立弟,是不義也;不奉父诏而畏死,是不孝也;能薄而材強因人之功,是不能也。

    三者逆德,而天下不服。

    身殆傾危,社稷不血食矣。

    吾不為也。

    ”趙高曰:“顧小而忘大,後必有害,願子遂之。

    ”胡亥歎曰:“今大事不發喪,禮未終,豈宜以此事幹丞相哉!”趙高與丞相謀。

    李斯曰:“安得亡國之言,此非人臣所當議也。

    ”趙高議曰:“高入秦宮,管事二十餘年,未嘗見秦皇以丞相功臣,有封及二世者也。

    皇帝二十餘子,皆君之所知。

    長子剛毅而武勇,信人而好士,即位,必當以蒙恬為丞相。

    君終不懷通侯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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