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堕煙花楊巧姑現償夫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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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一張投狀,少不得編審挂牌。

     知縣重吊一幹人犯,當堂鞫究。

    又把 趙相打了二址,套上夾棍。

    趙相死去複蘇,哀哀哭禀道:“老爺就要夾死小的,倒也情願。

    若要究問妻子去向,實系不知,教小的怎好招認。

    ”知縣也覺慘然,便叫放了,仍行監禁,另候複審。

    當下王氏親見趙相受刑,心下十分疼痛。

    回到家裡,把蔣雲埋怨道:“我央你把那衣飾變賣送官,你道已經送進,為何得了賄,反加極刑。

    ”蔣雲道:“官若不得你的東西,今日就要拷打定罪,怎肯朦胧寬緩。

    隻是官雖用情,還要根頭叫絕。

    那馮伯元處,決要與他說明才好。

    ”王氏就向箧内,撿出十畝田一張文契,交付蔣雲,着令變價,把與伯元買息。

    蔣雲賺得文券到手,即往鄉間,着租戶另立認契。

    又往見顧敬道:“前番趙君甫的那紙借票,小弟抄出一張還彼,那原契尚在弟處。

    如今君甫犯罪系獄,其母寡婦身邊,頗有财帛。

    兄若同着幾個弟兄,到他家内吵鬧,那寡婦必來尋着小弟,就好從中處還所處之物,願與吾兄均剖。

    ”顧敬欣然道:“承愛敢不領教。

     “登時糾率數人,到門喧嚷。

    王氏一時着忙,果即央求蔣雲調處,把那椅桌器皿,準折償還。

    隻這一番,又費了十餘金的家夥。

    自此,王氏憤懑日深,飲食少進,不上一月,恹恹成疾。

     到了臨死那一夜,切齒怨恨蔣雲道:“若非此賊,我一家怎有今日。

    ”遂大叫一聲,嘔血數升而死。

    曾有一詩,單把王氏歎惜道:子陷囹圄媳未旋,誰知恩愛作冤愆。

     當時若把春心鎖,豈至含羞向九泉。

     王氏已死,不消細說。

    單表趙相,自從冤系,倏忽半年。

     雖經幾次勘問,那馮氏并無着落,竟成疑獄。

    忽一日,本縣監下一個糧房外郎,喚做周青霞。

    為人輕财好友,極有義氣。

    在獄數日,單與趙相意氣相投。

    一日趙相作東,請着青霞飲酒中間。

    周青霞備問所以被罪之故,趙相便把前前後後,備細述了一遍。

    周青霞慨然歎息道:“原來吾兄蒙此不白之冤,使弟聞之,五内皆裂。

    ”随即低首沉吟了一會,又問道:“尊阃姓馮,那乳名可喚七姐?狹長面兒,左手臂彎曾有一個黑痣的麼?” 趙相泫然下淚道:“拙荊果系排行第七,左臂有痣,不知仁兄怎麼曉得?”周青霞連忙取過酒壺,斟一大杯,遞與趙相道:“既系不差,則尊阃現在,吾兄釋獄有期矣。

    可喜可賀。

    ”趙相聽罷,不勝驚喜道:“仁兄既知拙妻所在,願乞指示,生死不敢忘德。

    ”周青霞道:“小弟有一敝友,喚做沈球仲,住在上海縣,離城十裡,地名叫做李家村。

    弟于半月前,曾經到彼,蒙敝友款留至晚,對弟說道:‘此間有一麗人,吾兄欲得一見否?’弟即詢其名色。

    敝友道:‘此女非青樓所比,乃良家婦也。

    姓馬名喚二娘,因以夫陷獄中,暫時寄托此地李惺吾莊上。

     既系妙齡,更有傾城豔色,隻是索價頗高,非相知亦罕得見其一面。

    ’小弟聞而心醉,即浼偕往。

    既而敝友辭歸,弟即留宿,至夜深時分,此女哭向弟道:‘妾實嫡姓馮,乳名七姐,丈夫趙相,成親甫得一年,禍被蔣公度局騙至此,又逼妾做此道路。

     郎若倘能報得一信,沒齒沾恩。

    ’弟憐其污陷,彼時曾許救援。

     豈料抵舍之後,忽因漕務被累,今幸與兄談及。

    事既吻合,則為尊阃無疑矣。

    ” 趙相就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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