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離愁别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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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泉。

     半山上,濃蔭蔥郁之間,隐約現出不少寺廟觀院。

     衛天麟到一座雄偉的道觀前,問清了太華峰,仰頭一看,不禁劍眉微皺。

     隻見太華絕峰,雲霧深鎖,高聳入雲,峰勢崎險無比。

     衛天麟看罷,立展輕功,直向太華峰馳去。

     隻見一道亮影,捷如脫箭,快如驚虹,飛掠在蒼翠雲霧之間。

     飛行一陣,峰勢愈來愈驚險,周圍盡是蒙蒙白氣,衛天麟已升至半峰雲層中。

     這時,已聽到野禽唳啼,猛獸吼聲。

     再飛升片刻,衛天麟眼睛一亮,已穿出雲層。

     雲上又是一番景象,晴空萬裡,絲雲皆無,巨松斜伸絕壁,奇花遍生藤間,隆隆瀑布,潺潺流泉,令人看來,有超塵脫俗之感。

     衛天麟撿一凸出怪石,身坐其上,略事休息,進些幹糧,仰首一看,峰巅尚高有數丈餘。

     升至巅頂,太陽已隐入萬裡無垠的雲海中,但峰上依然明亮。

     衛天麟舉目一看,前面果然有一座廣大茂密的松林,天風淩厲,濤聲如雷,天麟的長衫被吹得劇烈飛舞,發出啪啪響聲。

     峰上果然鳥獸絕迹,再也聽不到鳥鳴獸吼。

     衛天麟掠身來至林前,林内漆黑,根枝虬結,地上松針松子,積深數尺,舉目前看,深不可測,不知究竟有多遠。

     經過一陣艱苦飛掠,片刻已至林邊,盡頭即是一道寬約數十丈的絕壑。

     低頭一看,漆黑一片,但聽飄上陣陣驚人的風嘯。

     兩則峭壁,牙石凸出,斜松懸空,奇粗野藤,如網虬生,愈看愈險峻,愈看愈驚心。

     看了一陣,不知這樣崎險絕地,應該如何前進? 舉目緩緩看向對崖,不禁驚呆了。

     隻見對崖,一片油綠,林木掩映中,竟露出紅亭一角。

     衛天麟心頭狂喜,再往深處看,隻見绮樓飛閣,畫棟雕梁,在暮色蒼茫中,似有一層薄薄飛霧,籠罩其間,隐約可見。

     這真是想不到的事,在這座絕峰頂巅上,竟然隐藏着一片超絕塵俗的世外桃源,看了這種奇絕佳境,誰還想到煙火人間? 衛天麟頓時想到衡山紫蓋峰下,東海神君的那座神秘莊院,一個峰下,一個頂巅,兩相比較,實有天淵之别。

     但目前這片隐約可見的亭閣,較之神君莊院,建來确要難上又難。

     漸漸,衛天麟心中的一股熱望,又涼了。

     因為,他想到南召老尼,乃是世外之人,淡薄塵間,豈能住在這種堂皇美奂,仙境難拟的奇麗院落内? 繼而一想,藍天麗鳳曾談過,南召老前輩是隐居在昔年一個極端厲害魔頭的潛修之處。

     如此一想,又覺得不會錯了。

     但如何過去呢? 衛天麟一陣躊躇,心想,既然珊珠女俠和娟妹妹能過去,深信自己也能過去,說不定有絕壑較窄之處可過。

     于是,沿着壑邊,向右飛馳繞去。

     果然。

     絕壑漸窄,數十丈外,有一座橫越絕壑的索橋。

     來至近前一看,索橋極窄,僅容一人通行,且年事已久,多處闆橋已腐,但對一個身懷絕世輕功的武林高手來講,通過依然絲毫不難。

     衛天麟一提真氣,身形騰空而起,雙袖一掠,直向橋中撲去。

     雙腳微踏橋面,腳尖一點,身形再升數丈,腰身一挺,一招“大鵬栖枝’,直向對崖落去。

     就在衛天麟雙腳剛剛踏上崖邊之際。

     蓦地,掠空飄來一聲清脆驚喜的嬌呼:“麟哥哥……” 衛天麟心頭一震,擡頭一看。

     隻見一片紫竹中的小紅亭,一道嬌小鵝黃身影疾撲面來。

     衛天麟不須細看,已知是誰,立即驚喜疾呼:“娟妹妹……” 呼聲中,身形如煙,已迎向疾飛而來的鵝黃身影。

     孫蘭娟神色幽怨,杏目蘊淚,伸張雙臂,已撲進天麟的懷裡。

     衛天麟立頓身形,将娟妹妹的嬌軀抱住,并急聲問:“娟妹妹,你怎知我今天來?” 孫蘭娟撲進天麟懷裡,螓首伏在胸上,像受了無限委屈似的,已泣不成聲了。

     衛天麟一手攬着娟妹妹的纖腰,一手輕撫着秀發,星目也有些模糊了。

     于是,輕輕吻了一下娟妹妹的鬓角,安慰着說:“娟妹妹,不要哭,你看我不是來了嗎?” 孫蘭娟仍抽噎着說:“為什麼到現在才來?” 衛天麟立即歉然說:“因途中有事,耽誤了幾天!” 孫蘭娟仰起粉面,幽怨地望着天麟,訴苦似地說:“麟哥哥,你可知道我每天由朝至暮,甚至直到夜闌更深,都坐在小紅亭上,望着索橋,等着你來嗎?” 衛天麟見娟妹妹憔悴多了,加之聽了這番話,心中不禁一酸,星目中立即落下兩滴淚珠。

     于是,歉然點點頭,輕輕吻着娟妹妹的晶瑩大眼和她的玲珑瓊鼻。

     孫蘭娟閉上眼睛,仰面承受着,睫毛中緩緩流着淚水。

     她輕聲讷讷地說:“我每日期待着你,又擔心你找不到此地,當初我自己也沒想到,師祖是住在如此奇險的絕峰上。

    ” 說着一動,似乎想起了什麼,立即睜眼急聲問:“麟哥哥,你怎會知道師祖住在此地?” 衛天麟不慮蘭娟有此一問,心中不禁一愣,因此微微一陣猶豫。

     孫蘭娟見天麟遲疑,立即又追問了一句,說:“是誰告訴你的?” 衛天麟立即笑着說:“是藍天麗鳳告訴我的,不然我一定找不到……” 孫蘭娟未待天麟說完,兩眼望着藍天,夢呓似地喃喃說:“麗鳳……麗鳳?” 說着一定神,嬌靥微帶怒意,立即嗔聲問:“麗鳳?麗鳳不是女的嗎?” 衛天麟俊面一紅,趕緊解釋說:“藍天麗鳳是位大姊姊,年齡已經很大了。

    ” 孫蘭娟不信,扭在天麟懷裡不依,連連嗔聲說:“我不信,我不信,你看你的臉紅了。

    ” 衛天麟見蘭娟不信,不覺慌了,他實在不了解女孩子為什麼都是如此無理取鬧。

     于是,緊緊摟着娟妹妹,急聲說:“娟妹,你别鬧,你别鬧,聽我說……” 孫蘭娟一味撒嬌,小蠻靴不停地亂跺,一連嚷着說:“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跟你好了,我不跟你好了……” 衛天麟不管蘭娟聽不聽,兀自大聲說:“藍天麗鳳是勢力龐大的藍鳳幫的幫主,身為幫主,她的年齡老到如何程度,可想而知了。

    ” 衛天麟中一急,隻知盡快解釋清楚,直到說完,才發覺自己的話,竟然有些語無倫次。

     孫蘭娟不嚷了,但粉臉仍繃得緊緊的,稍停,滿不高興地說:“那你為什麼不先說清楚?” 衛天麟見蘭娟信了,也不禁笑了,于是佯裝正色說:“我還沒說完,你就鬧起來了。

    ” 孫蘭娟粉臉一紅,綻唇笑了,笑得甜、美、純真。

     于是一拉天麟的手,嬌聲說:“麟哥哥,我們到花園裡坐。

    ” 說着,兩人急步向前走去。

     天麟這才發覺,地下綠草茸茸,生滿豔麗奇花,前面一片紫竹,粗約數寸,光可鑒人,确是人間異種。

     這時,夜已降臨,冰輪高懸,似水月華,照着深處紅漆綠瓦的绮樓飛閣,愈發顯得絕俗、神秘。

     在這片似仙境的絕頂,夜風徐吹,到處飄着花香。

     方才林外的淩厲天風,竟吹不進林内來,即是如雷的濤聲,也僅隐約可聞。

     兩人走進紫竹林,便是那座小紅亭,一道長廊,婉蜒曲折,直通深處。

     孫蘭娟轉首含笑,望着天麟,一指小亭,兩人騰空而起,飛身掠進。

     衛天麟發覺娟妹妹非但身法輕靈,姿勢也極美妙,知道她的輕功,較之以前,又進步了不少。

     兩人掠進小亭,裡面便是一座花園。

     亭下一個極大荷池,荷葉銀灰,蓮花血紅,在皎潔月光下,銀葉閃閃,紅花晶瑩,看來美極、豔極,端的是絕世奇品。

     蘭娟執着天麟,神情愉快已極,沿廊前進數丈,便是一個通往花園的圓門。

     兩人走下台階,步入花園,在一條彩色卵石鋪成的甬道上漫步。

     蘭娟領着天麟,一面漫遊,一面指點着滿園的奇花異草。

     衛天麟隻覺滿園五彩缤紛,陣陣異香撲鼻,已有些目不暇接了。

     蓦地,孫蘭娟停止不走了,纖手一指左右,笑着問:“麟哥哥,你看這兒美不美?” 衛天麟舉目環視,果然美極了。

     隻見前面有一水池,水清見底,深約數尺。

     周圍植有無數桃樹,桃花盛開,倒映水中,景色似畫,美如仙境。

     左側一座高約近十丈的天然假山,斜斜伸出,遮住下面一排漢玉長椅。

     衛天麟看罷,連連贊聲說:“美極了,美極了!” 蘭娟輕睇天麟,不禁嬌美地笑了。

     兩人坐在光潔的漢玉長椅上,天麟輕攬蘭娟纖腰,相互偎依,默默凝視,月華似水,奇香陣陣,兩人幾疑置身虛幻中。

     蘭娟輕輕一歎,問:‘麟哥哥,我們是在真實中,還是在夢境裡?” 衛天麟一收心神,漫聲說:“我想不會是夢!” 蘭娟側身望着天麟問:“麟哥哥,你真的永遠喜歡我?” 衛天麟毫不猶疑地說:“當然永遠喜歡你。

    ” 孫蘭娟愉快地笑了,晶瑩的大眼中,閃着幸福的光輝。

     她仰首望着夜空,對着皎月疏星,呐呐地說:“但願我倆永遠相依,永遠厮守,永遠不分離……” 衛天麟這時也不禁神情恍惚,幾乎分不清自己是否是在夢中。

     兩人相依相偎,俱都沉浸在甜蜜幸福中。

     蓦地,一聲極輕蔑的不屑冷哼,由兩人身後響起。

     天麟蘭娟立即由沉思中驚醒,同時立起,倏然轉身。

     孫蘭娟一看,不禁忿怒發出一聲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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