刎頸鴛鴦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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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知其非,着人防閑;本婦自揣于心,亦不敢妄為矣。

    朝夕之間,受了多少的熬煎,或飽一頓,或缺一餐,家人鹹視為敝帚也。

     将及一年之上,某大郎自思:“留此無益,不若逐回,庶免辱門敗戶。

    ”遂喚原媒,眼同将婦罄身趕回。

    本婦如鳥出籠,似魚漏網,其餘服飾,亦個較也。

    婦抵家,父母隻得收留,那有好氣待他,如同使婢。

    婦亦甘心忍受。

     一日,張二官過門,因見本婦,心甚悅之,俾人說合,求為繼室。

    女父母允諾。

    恨不推将出去。

    且張二官是個行商,多在外,少在内,不曾打聽得備細,就下盒盤羊酒,涓吉成親。

    這婦人不去則罷,這一去,好似: 豬羊奔屠宰之家,一步步來尋死路! 是夜,畫燭搖光,粉香噴霧。

    绮羅筵上,依舊兩個新人;綿繡衾中,各出一般舊物。

    奉勞歌伴,再和前聲: 喜今宵,月再圓;賞名園,花正芳。

    笑吟吟,攜手上牙床;恣交歡,恍然入醉鄉,不覺的渾身通暢,把斷弦重續兩情償。

     他兩個自花燭之後,日則并肩而坐,夜則疊股而眠;如魚藉水,似漆投膠。

    一個全不念先夫之恩念,一個那曾題亡室之音容。

    婦羨夫之殷富,夫憐婦之豐儀。

    兩個過活了一月。

    一日,張二官人早起,分讨虞侯收拾行李,要往德清取帳。

    這婦人怎生割舍得他去?張二官人不免起身,這婦人籁籁垂下淚來。

    張二官道:“我你既為夫婦,不須如此。

    ”各道保重而别。

     别去又早半月光景。

    這婦人是久曠之人,既成佳配,未盡暢懷,又值孤守岑寂,好生難遣,覺身子困倦,步至門首閑望,對門店中一後生,約三十已上年紀,資質豐粹,舉止閑雅,遂問随侍阿滿。

    阿滿道:“此店乃朱理秉中開的。

    此人和氣,人稱他為朱小二哥。

    ”婦人問罷,夜飯也不吃,上樓睡了。

    樓外乃是官河,舟船歇泊之處。

    将及二更,忽聞稍人嘲歌聲隐約,記得後兩句,曰: 有朝一日花容退,雙子招郎郎不來。

     婦人自此複萌觊觎之心,往往倚門獨立。

    朱秉中時來調戲。

    彼各相慕,自成眉語,但不能一叙款曲為恨也。

    奉勞歌伴,再和前聲: 美溫溫,顔面肥;光油油,鬓發長。

    他半生花酒肆颠狂,對人前扯拽都是說。

    全無有風雲氣象,一謎裡竊玉與偷香。

     這婦人羨慕朱秉中不已,隻是不得湊巧。

    一日,張二官讨帳回家,夫婦相見了,叙些間闊的話。

    本婦似有不悅之意,隻是免強奉呈,一心倒在朱秉中身上了。

    張二官在家又住了一個月之上,正值仲冬天氣,收買了雜貨赴節,賃船裝載,到彼發賣之間,不甚稱意,把貨都賒與人上了,舊帳又讨不上手,俄然逼歲,不得歸家過年,預先寄些物事回家支用不題。

     且說朱秉中因見其夫不在,乘機去這婦人家賀節。

    留飲了三五杯,意欲做些暗昧之事,奈何往來之人,應接不暇,取便約在燈宵相會。

    秉中傾教而去。

    撚指間,又屆十三試燈之夕。

    于是: 戶戶鳴鑼擊鼓,家家品竹彈絲。

    遊人隊隊踏歌聲,仕女翩翩垂舞袖。

    鳌山彩結,嵬峨百尺矗晴空;鳳篆香濃,缥缈千層籠绮陌。

    閑庭内外,溶溶寶燭光輝;傑閣高低,爍爍華燈照耀。

     奉勞歌伴,再和前聲: 奏箫條,一派鳴;綻池蓮,萬朵開。

    看六街三市鬧攘攘,笑聲高,滿城春似海。

    期人在燈前相待,幾回家又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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