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事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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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正放眼世界是這次海上。

    放眼的結果令人尴尬。

    我一無所獲。

    海是一副中央帝國的樣子。

    世界隻是它的岸。

    在海上我堅信,人類的意志與想像隻是相對于大陸而言的,如果沒有海洋,世界史隻可能是獨裁者的日記。

     白天我幾乎都坐在機艙裡。

    這裡馬達轟鳴。

    我堅信這樣的喧鬧轟鳴對梳理我的思想大有好處。

    轟鳴是一種負安靜,也可以說是安靜的另一種極端形式。

    我點了根煙,又孤寂又幸福地天馬行空。

    我喜歡這樣的心智狀态。

    大海一片浩淼,而前面就是日本了。

    許多日本漁船和遠洋油輪和我遙相呼應并擦肩而過,我注意到他們的船隻喜歡用漢字"丸"來表示。

    "櫻花丸"、"川貝丸"、"雪國丸"、"富士丸",諸如此類。

    我越來越喜歡"丸"這個字,盡管我不知道它在日語裡表達了怎樣的所指。

    在海上緬懷人類的大陸世界,處處可以用"丸"去概括的。

    世界就那樣可笑,被一隻手搓成丸子,放在一些無聊透頂的地方,随風漂泊,随波濤洶湧而去。

    我用漢語思維、體悟,卻企圖涉及全人類。

    我懷疑漢語可能是離世界本體最遠的一種族語言。

    它充滿了大蒜氣味與恍惚氣息。

    這種高度文學化、藝術化的語種使漢語子民陷入了自戀,幾乎不能自已。

    關于語言我可是個行家。

    我了解語言對上帝意旨的诠釋狀态。

    在這個世界上另一個像我一樣理解語言的是斯大林。

    也就是被稱為"全民的父親"、"人類的主宰"的約瑟夫·維薩裡奧諾維奇。

    他寫過一本很有名的書:《論語言》,是一本寫得不錯的著作。

    我坐在木闆上,屁股下面是柴油機的震顫,強烈而又細膩,我看見斯大林沿着我的想像向我走來。

    由于柴油機的緣故,想像裡的斯大林不住地顫動,像得了很嚴重的帕金森氏症。

    許多偉人都死于這一頑症,毛澤東就是其中的一個。

    斯大林站在我正面,留了八字須,身穿軍用呢大衣,腳着馬靴。

    他面色嚴峻,憂心忡忡,目光凝重而又冷漠,透出一股領袖式的宇宙感。

    隻有關注人類與世紀的眼睛才會有這樣的目光。

    你好約瑟夫,我說,我想和你談談語言約瑟夫。

    斯大林站住腳,憂郁地望着我。

    我加大了嗓子說,我們在海上,沒有路也沒有牆,這裡很安全。

    斯大林向四周看了一回說,我知道很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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