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則 介之推火封妒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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訪消息。

    石氏方在家把泥塑一個丈夫,朝夕打罵得,不已,忽然相見,兩個顔色俱蒼,卻不認得,細說因由,方才厮認,忽便震天動地假哭起來。

    之推把前情說了一番,那石氏便罵道 :“負心賊!閃我多年,故把假言搪塞。

    ” 隻是不信。

    少不得婦人家的舊規,手撾口咬、頭撞腳踢了一回。

    弄得之推好象敗陣傷亡,垂頭喪氣,一言也不敢發,隻指望待他氣過,溫存幾時,依舊要出山做官受職去的。

    那知石氏心毒得緊,原在家中整治得一條紅錦九股套索在衣箱内,取将出來,把之推扣頸縛住,頃刻不離,一毫展動不得。

     說道:“我也不願金紫富貴,流浪天涯,隻願在家兩兩相對,齑鹽苦守,還要補完我十九年的風流趣興,由那一班命運大的做官罷了。

    ” 之推既被拘系,上不能具疏奏聞朝廷,下不能寫書邀人勸解,在晉文公也不知之推在于何處。

    倒是同難五人中一人不見之推出山,朝廷又不問他下落,私心十分想慕,不肯甘心,造下一首四言鄙俚之句,貼于宮門,暗暗打動文公意思。

    詩曰 :“有龍矯矯,頓失其所。

    五蛇從之,周流天下。

    龍饑乏食,一蛇割股。

    龍返于淵,安其壤土。

    四蛇入穴,皆有處所。

    一蛇無穴,号于中野。

    ” 一時間宮門傳誦,奏聞文公。

    文公惶愧不已,遂喚魏鮤遍訪之推下落。

    之推身已被系,安得出來?魏鮤是個武夫,那裡耐煩終日各處搜求,況且綿竹之山七百裡開闊,實難蹤迹。

    卻算計道 :“我四下裡放起火來,燒得急了,怕他不奔将出來!” 此時乃是初春天氣,山上草木尚是幹枯的,順着風勢教人舉火,一霎時漫天漫地卷将起來。

    那知之推看見四下火起,心知魏鮤訪求蹤迹,争奈做了個藤纏螃蟹、草縛團魚,一時出頭不得。

    即使遇着魏鮤,磨滅得不成冠裳中人體面,一時忿恨在心,不如速死為快!因而乘着石氏睡熟,也就放一把無情火來。

    那火卻也利害,起初不過微煙袅袅,攪着石罅巒光,在山間住久的還不覺得。

    未幾,火勢透上樹枝,惹着松油柏節,因風煽火,火熾風狂,從空舒卷,就地亂滾将來。

    一霎時,百道金蛇昂頭擺尾,千群赤馬縱鬣長嘶。

    四壁廂哔哔叭叭之聲勝似元宵爆竹,半天裡騰騰閃閃之焰不減三月鹹陽。

    逃出來的狐狸,跳不動的麂鹿,都成肉爛皮焦;叫不響的鴉鷹,飛不動的鸾鶴,盡是毛摧羽爍。

    此時石氏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奔前不能,退後不得,漸漸四下緊逼将來,就把之推一把抱定說道:“此後再不妒了!”卻也悔之晚矣。

    那知石氏見火勢逼近,絕不着忙,隻願與之推相抱相偎,毫無退悔,故此火勢雖狂,介子夫妻到底安然不動。

    略不多時,之推與石氏俱成灰燼。

    後來魏鮤搜山,看見兩個燒死屍骸,方曉得之推夫婦已自盡了。

    正要收取骸骨,中間尚有一堆餘火未熄。

    魏鮤仔細上前看時,卻又不青不紅,不紫不綠,一團鬼火相似,真也奇異。

    忙教左右将那燒不過的樹枝撥開看時,乃是鬥大一塊鵝卵石滾來滾去。

    那火光亦漸漸微了,石子中間卻又放出一道黑氣,上沖霄漢,風吹不斷。

    魏鮤同一夥人見得恁般作怪,即忙寫了一道本章,把此一塊寶貝進上文公,大略說之推高隐之士,不願公侯,自甘焚死。

    紀載他焚燒之時,正是清明節前一日。

    文公心中恻然,即便遣官設祭一壇,望空遙奠,又命下國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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