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朝獻徵錄卷之十五

關燈
內閣四 ◆內閣四 特進光祿大夫左柱國少師兼太子太師吏部尚書華蓋殿大學士贈太保謚文忠楊公廷和行狀(孫志仁) 特進光祿大夫左柱國少師兼太子太師吏部尚書華蓋殿大學士贈太保楊文忠公廷和墓祠碑(趙貞吉) 太保文肅劉公忠神道碑(許□) 贈太傅謚文康梁公儲傳(霍韜) 梁文康公傳(黃佐) 少師兼太子太師吏部尚書華蓋殿大學士費宏(實錄) 光祿大夫柱國少師兼太子太師吏部尚書華蓋殿大學士贈太保謚文憲費公宏行狀(江汝璧) 光祿大夫柱國太子太保戶部尚書武英殿大學士贈太傅文僖靳公貴墓志銘(王鏊) 特進光祿大夫左柱國少師兼太子太師吏部尚書華蓋殿大學士贈太保謚文襄楊公一清行狀 少師太保華蓋殿大學士吏部尚書文襄楊公墓表(李元陽) 內閣大學士蔣公傳(弇州別記) 明故光祿大夫柱國少保兼太子太保吏部崩書謹身殿大學士贈太保謚文簡毛公紀神道碑(嚴嵩) 資善大夫禮部尚書兼文淵閣大學士贈太子太保謚榮襄袁公宗臯神道碑(溫仁和) 大學士石文隱公珤傳 光祿大夫柱國少保兼太子太保禮部尚書武英殿大學士贈太保謚文靖賈公詠行狀(李濂) 光祿大夫柱國少保兼太子太保禮部尚書武英殿大學士贈太傅謚文襄席公書墓志銘(楊一清) 席書(弇州別記) 光祿大夫柱國少傅兼太子太傅禮部尚書謹身殿大學士石門翟公鑾行狀(許成名) 翟鑾(弇州別記) ○特進光祿大夫左柱國少師兼太子太師吏部尚書華蓋殿大學士贈太保謚文忠楊公廷和行狀(孫志仁) 孫志仁述 楊氏之先世?廬陵人元末避歐祥之亂徙楚麻城再避紅軍亂乃入蜀?新都人諱世賢者實新都楊氏始祖世賢生壽山壽山生玟貢士仕?永寧吏目玟生春號留耕成化辛醜進士歷官湖廣提學僉事春生公諱廷和字介夫別號石齋生以天順己卯九月十九日邑有火光之瑞甫四歲知聲律七歲日誦書數卷習舉子業辛卯年十二舉於鄉壬辰會試下第入國學監丞眉山黃公明善奇其才許妻焉成化戊戌舉進士?翰林庶吉士時黃公督學雲南公請假往迎黃夫人鎮守太監錢能黔國公沐廷章皆厚遺公力郤不受庚子授檢討弘治己酉考績陞修撰修 憲宗實錄丘文莊公?副總裁公以纂修兼校正官有大關係及大章奏名臣傳丘悉以屬公草成丘不易一字歎曰良史才也辛亥書成陞侍讀壬子充經筵講官乙卯 皇太子出閣禦史郭絍奏選正人端國本首薦公與姑蘇王公鏊等七人公遷左春坊左中允戊午主試順天所錄多名士刊文至今程之己未四月丁祖母葉孺人憂 詔賜馳驛歸辛酉夏服闋冬北上復舊職壬戌三月大明會典成當遷官吏部擬公左春坊大學士 上令中使至內閣問曰所擬廷和官豈誤耶李文正公對曰其人資望兩隆且 東宮待講啟沃有年纂述之功亦異流輩特擬此官酬之非誤也中使以聞 上曰朕亦久知其人豈吝此官乎 旨下士林驚喜蓋是官輔臣居內閣之銜不設者五十餘年矣未幾?日講官闡經論政 孝皇重之錫予多踰常禮一日 上禦膳罷即以禦前饌頒錫宸 翰親署器封時謂有貞觀慶曆之風焉六月 上命大學士劉徤李東陽謝遷編纂通鑑綱目節要公為纂修官潤色論斷多出公手乙醜春主會試五月 孝宗賓天 武宗登極七月以從龍恩陞詹事府少詹事丙寅正德改元公?講官有白金綵幣帶履之 賜十月脩 孝宗實錄公?副總裁丁卯陞詹事入內閣知 誥勑時劉謝二公去位姦璫劉瑾用事公侍講筵惓惓以遠小人戒遊逸?言左右讒之又有陰結近侍者阻公遂改南京吏部左侍郎 命下數日即行瑾使邏者伺公將中之反報雲楊初無怨怒乃止五月陞戶部尚書八月二十八日 上退朝思公問曰楊學士何不在瑾對曰今?南京戶部尚書 上曰楊廷和巳入東閣矣戶部豈翰林官耶明日有 勑取公內閣辦事馳驛來京改兼文淵閣大學士往時劉仲質等以尚書任之然不典機密其後李賢王文繼以尚書都禦史八景泰天順間故事也時逆瑾擅權每捃摭人細故輒成大獄公隨事救正之雲南夷奏蒙化土官不法事瑾欲差人械繫來京公曰荒服遠夷易於生變土官世祿相傳巳久拘繫未必得徒損威重於是止令鎮巡官勘報未幾分守金齒太監張辰以暴政激變地方幾罹害戊辰八月加少保兼太子太保己巳春大明會典成逆瑾怒功不自巳出乃矯 詔摭總裁及纂修官公革俸二級十月 孝宗實錄成復俸如故有幣金乘馬之賜旋授光祿大夫柱國庚午二月改吏部尚書兼武英殿大學士四月慶陽有安化之變公謂文正公曰宜請 頒黃榜開諭寧夏之人及慶府宗室或阻之曰黃河之舟盡?寘鐇驅去即有榜誰與傳之公曰此事夏人不與者十八九苦?寘鐇所脅無以慰之得無?寘鐇樹黨耶亟請於 上行之又擬用仇鉞?將逆瑾雲鉞巳從寘鐇矣公曰鉞素稱謀勇不幸在亂城中未必從亂 朝廷用之豈不幡然思奮亦使寘鐇自生嫌疑將內潰矣未幾鉞果擒寘鐇以效焉九月敘績加少傅兼太子太傅謹身殿大學士廕子恒?中書舍人 勑諭褒美辛未春北畿流賊劉六劉七齊彥明陷郡邑殺良民諸將莫能禦朝議起馬中錫?總制公曰馬文士也豈堪是任乎眾違其議用之竟僨事參將桑玉領大軍追劉七於村中窘甚將自經於民舍其黨止之曰賂或可免乃投金樓下桑受而縱之公言於 朝下中錫獄斬桑玉以陸完代之軍威大振既而趙風子邢老虎劉三羣賊復起河之南北眾數十萬官軍屢敗公意用邊軍勦之眾議未協翰林學士陳霽奏記於公曰內地腹心邊圉四肢役四肢以驅腹心之疾何不可公行其言而以彭公澤?總制兩總制破賊刻日可平豹房義子多與諸賊交通有通事王永者得幸左右中秋日潛引齊彥明見 上於豹房事發下永獄杖殺之義子黨訴於 上將罪原問主事張元電公曰刑官知有大明律耳事得解壬申盜平九月二十四日 上降手勑曰直隷山東河南盜賊平定□閣運籌定議緻有成功仍廕子姪一人?錦衣世襲千戶公疏辭不允三辭 上令吏兵二部會看以聞得 旨改廕六品文職公又辭不允至三辭 上鑒其誠切許之十月 勑加少師兼太子太師華蓋殿大學士癸酉四川流賊鄢本恕廖麻子作亂彭公澤總制征之將行請授方畧公曰君才平賊無難但忌班師早也彭問其故公曰往時福建鄧茂七湖廣劉千斤二賊授首餘黨復作以班師太早耳彭至踰年而賊平會變起西夏 朝廷復命彭以往至漢中內江胡小二等作亂彭歎曰石齋?聖人也甲戌正月十六日 乾清宮災公請 上素衣禦左角門下 詔罪巳令諸司直言時政 上納其言公即疏言 皇上嗣登大寶十年於茲邇來災異疊見水旱頻仍盜賊縱橫夷虜侵擾五星失度千裡飛蝗隕霜雨電之非時地震天鳴之相繼軍民困苦帑藏空虛今乃復有此變 聖明何以緻之罪在臣等願 賜策免尤望念 皇天付託之重 祖宗創造之艱生民□戴之切早朝晏罷深居簡出親 九廟之祭崇 兩宮之養勤日講之禦復面奏之規開言路通下情還邊兵革禁市罷皇店出西僧省工作以惜民力減織造以節民財任正直忠良親老成持重庶人心感悅天意可回 上深悔悟而義子輩諛言蠱惑意乃懈是月寧府陰結近習獻燈於內又欲遣人張設公語文書房官曰王府無獻燈之例禁中非擅入之所恐有奸謀不可不防尋請復護衛公極諫止謂伊祖以謀逆而革劉瑾復之方革還豈可又從其請費公亦極言之時寧夏厚賂諸權要錢寧輩主之 旨竟從中出焉乙亥正月二十二日留耕少保公卒於家訃聞 旨言輔臣丁憂留用事例你該部查看來說公即疏言該部自能據禮覆奏 聖明必能以禮處臣但憑棺之情遠繫萬裡奔喪之念切在一朝用是不候吏部查奏輒敢上凟乞俯察愚衷使得盡慎終之禮得 旨卿春宮舊學輔導年深德望才猷朝野推重特遵先朝故事?國留卿任用宜勉抑內顧私情以副倚毗至意八日 上特遣文書房少監秦用宣諭 玉音老先生輔導重臣國家大事多有倚賴先少保喪事巳令該部查例留用望老先生以禮節哀公再疏陳情得 旨再覽奏具悉卿迫切至情但內閣重任方賴老成共圖治理卿宜以體國?念再勿固辭公又疏言臣?先臣長子理當主祭送終人子大事少缺不可復補且臣形神俱喪心志荒迷萬一臨事眩惑是國家兩負忠孝俱失矣奉 卿旨屢乞守制情苦詞切今暫準奔喪寫勑給驛葬畢即來供職卿弟廷儀也著馳驛去遣行人呂律送歸禮部郎中祝鑾諭祭工部郎中王孝忠治塋域輔臣眷注之隆未有過之者公即歸 上每臨 對左右言何如楊先生有主張八月遣少監秦用齎奉 璽書宣諭并 勑四川鎮巡三司等官守促上道公疏辭謝雲啟行兩月而 詔旨即下到家三月而 勑使又臨枕塊而承自天之恩越紼以拜如綸之命戀闕之情雖切陟岵之痛方深況人生大倫君父最重輔臣舉措風化所關喪親不能自盡不可以?子禮義或少有愆不可以範俗若以庸劣之才藉故事?口實當太平之世襲金革之變禮巳自內媿人其謂何 上批答曰朕以輔導元臣忠勤久著特令勑使守取速來卿宜體朕至意即日就道以慰人望再不必辭公又疏言君臣之義固無所逃而父子之恩終不可解三年之愛人子至情三年之喪古人中制羸瘠之軀遽難馳於道路衰毀之狀亦有靦於班行徒戾禮經無補風化 上鑒其?切乃批答雲卿孝思純至固乞終制覽奏良用惻然今勉從所請差去內官先回待卿服闋還著鎮巡官催促馳驛前來供職以副委任公乃得終喪於家丁醜六月六日服闋 朝廷先期遣行人劉翀至蜀以服闋之明日同鎮巡三司府縣官詣公家宣 璽書公懼時事難為堅不欲起 詔使在門當道守候府縣住俸同促就道不獲巳於八月三日發新都至東河驛復欲辭疾陝西當道請曰近聞 聖駕出居庸關人情皇皇公不圖輯寧以報國乎舟進潞河京師勳戚府部卿寺部署及臺輿校役皆相率出迎自崇文門接通州車騎雲擁 上在邊聞公至甚喜遣內侍賜寶鏹羊酒十月二十一日入閣疏謝且請 回鑾不報十二月二十八日與蔣公至居庸請 駕有 旨止之時北狩將歸先遣人諭內閣府部各?旗帳奉迎錢寧來逼公首倡公曰旂常在國銘功臣耳旗帳施親舊裡俗也 君尊如天敢有凟獻乎威武大將軍是何名號 上復遣所幸通使張龍來雲 朝廷說楊閣老不肯作旗帳他忘了往年一遣內臣兩遣行人取之恩典過他大臣十倍今乃執抝問他懼否公曰雷霆之下敢不震懼但不敢以非禮事君耳戊寅正月七日 駕回候迎皆不用帳 上素重公亦不謂忤也公知道不合遂謝病乞休得 旨卿元臣碩德望隆中外復任以來尤切倚注不允辭二月一三日會 太皇太後之喪義不容不出即復臥病再疏言臣復任四月在告六旬師保具瞻豈素飡之地樞機重任非養病之官 上批答曰多事之際正宜盡心匡輔又不允三疏辭益切 上曰耆德去留繫時輕重卿既?朕倚注宜以身體國復不允令鴻臚官至家催召十八日內閣題 太皇太後銘旌公不與賜公白金寶鏹彩幣公疏辭未幾復疏言臣之在告且及半年以高爵厚祿待衰病之士隆恩殊禮寵屍曠之官是徒取具員而不責實效也不允再疏亦如之五月 上遣大醫院使盧志施鑑更番診視又遣鴻臚寺卿張昱至臥榻前緻 命催召公疏辭謝 上留之益力六月遣鴻臚丞翟宗仁來驗病勢公疏辭謝者三皆不允 上降手勑曰朕親統六師勦除寇虜內閣運籌定議協力成功賜白金綵幣廕子?錦衣世襲正千戶公屢疏辭皆不允己卯正月七日 上北征還兵部侍郎馮清奏捷傳諭擬旨獎勵威武大將軍公曰 皇上親征破虜禮宜稱賀從征將士亦宜行賞但不可奏捷今馮清本內開有總督軍務威武大將軍總兵官朱字樣是以臣率君也豈敢輕易擬旨以犯無將之誅即以奏納還中使旋出德勝門迎 駕大閹張銳馳至行幕授公前奏擬旨公曰本內所稱威武大將軍者何人豈馮清所當奏捷我輩所敢獎勵耶銳曰 朝廷在教塲立待旨而後八公執不可銳去復來公曰必欲擬旨須馮清別具奏雲前大將軍號止獎勵該鎮守臣乃可不然決不敢擬也銳去偕錢寧來泣而言曰 朝廷疑銳言之不明又令寧來請即擬票公曰此事關係至大今日不言誰執其咎寧回奏言楊廷和堅執不回 上令回閣擬旨公與蔣公具疏執奏如前止擬獎勵馮清不及威武大將軍一字公復臥病乞休疏再上不允時 上又欲南巡杖言者舒芬姜龍等於朝公聞之亟出謂司禮近侍曰?廷和轉言於上各官諫止南巡皆一念忠愛? 宗社計也今聞有死於杖下者何以傳示天下後世 皇上承 九廟之祀奉 兩宮之養國本未建人心危疑見今軍民困苦盜賊縱橫 聖駕欲南去遠涉大江應接皆腹裏人不比胡虜易辨儻有姦謀潛匿圍□縱火倉卒何以應之又有宗室窺伺或偽?奉迎誘至深宮進退不能消息不達噬臍無及矣時宸濠逆謀巳成人無敢言者公語及此聞者竦然明日公與同寅三公伏闕留止三日不得命張銳出左順門公以前語司禮者語之銳曰此無與銳事公當親奏豹房公曰我知有 乾清宮不知有豹房也若等朝夕奏事豹房所奏果何事耶銳汗顏而退五月十日禦史蕭淮上言宸濠謀?不軌眾相視無敢言公曰寧府之謀天下皆知而不敢言禦史獨言之難矣然反形尚未露先年 宣廟征漢府回學士楊榮陳山奏趙府嘗與連謀請移兵討之楊溥楊士奇以?不可請命皇親大臣往諭之趙府即謝罪獻還護衞不煩兵而解中使以聞 上令公撰勑遣太監賴義侍郎顏頤壽駙馬崔元往諭宸濠獻還護衛屯田□□勿令諸賊亡命出入府中改護衛?南昌左衛并諭撫按三司知之時內外權倖多與宸濠交通口語籍籍少監盧明曰不日有六國索晁錯事公曰晁錯?國家計瑾敗削衛不聞索錯者今索錯豈有主之者耶崔元輩遷延不進至浙江聞孫都禦史燧許副使逵遇害乃奔回至天津王尚書瓊使人要於路曰復命時當雲寧府本不反因削護衛乃反三使者不以其言?然南京以變聞瓊猶庇之復奏雲寧府即反九江彭澤何乃無印信文書公曰來奏雲賊破九江彭澤印信被奪寧有印信文書耶瓊又復奏事有可疑中間未審端的又曰尤?可疑中間恐有別情意在陽阻官軍陰助宸濠也公與廷辨盡發其姦而瓊甚怨公百計誣陷然公守正卒不能中也七月加特進疏辭不允有清德正學體國忠誠之褒時 上欲親征羣小慫恿之意益決公屢疏諫止終不納十三日命司禮監集百官議於左順門公與同寅三公曰此但當命文武大臣督京營官軍討之耳此賊得罪 天地 祖宗且無政以懷其軍民者若出黃榜諭以順逆使之勤王誅首惡寬脅從即旬日變從下生不煩天兵矣昔永樂中北征有 皇太子居守宣德中征漢府有鄭王襄王居守今 聖駕出征居守重任付之何人乎明日 親征旨徑下不能止也兵部請內閣護從又乞載 禦寶行公曰戰危事也倉卒草野中易起奸心往時四川賊藍五鄢老人掘□廢印尚且惑眾況國器即乎有除拜號令亦凱旋行之禦寶無所用焉由是禦寶不行而梁公蔣公護蹕又明日有中人傳 旨欲寫調土兵及王府兵空勑公曰土兵反覆不必調王府無兵可調也竟不進稿又明日傳 命寫威武大將軍勑公曰 朝廷親征奉行天討誰敢雲差遣又誰敢稱威武大將軍耶近聞逆濠偽□方以失政?名威武大將軍是何政令耶假作孽者謂 朝廷親征乃稱威武大將軍是何人降?此名號何人寫勑請先誅戮然後興兵問罪則今日之憂不在宸濠而在此勑矣中使覆奏少頃 上命蕭敬等十人及谷大用張永錢寧至閣中以阻撓軍機促 勑公曰 朝廷命臣下行事乃用勑 親征將勑誰乎敬曰 上旨嚴切今日無勑令敬等自投金水河死不容見也公曰公等不必死 朝廷止罪廷和一人耳可以此言奏再遲一年亦不敢異初議也張銳錢寧色怒曰 上意決欲如此公曰天子有爭臣我輩意亦決欲如此蕭等去未幾即來相率跪拜花臺下公曰諸公貴人也以此相待置我於何地我所知者 祖宗之法奉 天承運皇帝六字傳之萬世誰敢改稱?此號耶蕭等知不可奪乃去八月十九日 上將出會公薦劉尚書春知 制誥有 旨責公引用鄉裡令回話公出閣中遂有寫勑進者明日乘輿行矣庚辰十一月 上還自南征住通州召公至行在令擬 旨先誅宸濠然後入宮公曰宗室有罪必先告廟令文武羣臣議罪以聞而後誅之此 先朝故事也令於通州行之臣不敢奉 命 上曰先生亦?此言耶朕嘗檢宸濠私簿朝中大臣多受賄者獨先生無之故以此委托若入京後恐我亦不得主張矣時 上疾巳篤且無主嗣又深疑左右倖臣公知不必再執遂擬 旨進焉辛巳三月四日魏彬張銳傳 旨言 郊祀大禮未舉朕心未安又言太醫院用藥無功求草野醫人冀萬一公知 上意有在非求醫也乃謂彬等曰若有大變公輩禍福在反掌間彬曰何謂禍福公曰我輩與聞處之如倫敘天下以安內外同福反是公等先受禍次及我輩矣彬曰聽老先生處分彬等豈敢十四日早少監陳嚴倉皇來報 駕崩矣公即語嚴曰急啟 太後取興長子來繼統少頃谷大用張永張銳至閣中授公一紙乃 太行皇帝遺命也辭曰說與蘇進陳敬我這病則怕好不的你每與張銳呌司禮監來看我我有些好歹奏 娘娘與閣下計較天下重事要緊不關你眾人事是我誤天下事公讀罷舉京畢曰羣臣止哭遂取 皇明祖訓示諸司禮曰 大行皇帝未有後當遵 祖訓兄終弟及之文急啟 皇太後降懿旨 太行皇帝降勑旨遣司禮監文武大臣各一人奉迎 興長子來即皇帝位於是遣大學士梁公儲司禮太監韋彬谷大用定國公徐光祚駙馬崔元禮部尚書毛公澄公持金牌信符授之公意不欲遣韋谷倉卒防變故不之更初聞變公先命閉閣門時權奸各欲立非次以貪功避罪相求如市賈皆不得入王瓊聞閣門閉大沮議定奉所擬 懿旨及 大行皇帝書入啟畢就左順門宣諭朝臣眾皆躍然大呼曰天下事大定矣朝臣就閣中謁謝且賀曰昔呂端鎖王繼恩韓琦斥八大王恃權專任重也今無其權而事又獨難然定策頃刻間權姦拱手外朝不知加呂韓數等矣公曰祖宗功德無疆之福亦同官協力所緻予何力之有焉遂擬 旨散豹房官軍令太監張永張忠武定侯郭勛安邊伯許泰兵部尚書王憲提督優恤揀選團營官軍分布皇城四門及京城九門防守令威武團練營官軍各回原營各邊鎮守太監各回本鎮革皇店官校并軍門辦事官旗校尉俱回本衛命給密及土魯番諸處貢夷人當放回者該部照原擬賞之差人送回餘會同舘舘之關防出入佛朗機一差人回廣東聽候豹房番僧及少林寺取來和尚各歸本寺南京馬快船隻常例聽候外盡數發回各處帶來各色匠役樂工水手等各回原籍命東廠錦衣衛及五城巡視禦史嚴夜禁捕盜賊皆出公獨斷而以 先帝末命行之或曰此等事何不少留待 嗣君行公曰機會間不容髮時權姦人人自危若不急解之倉卒有變誰能制耶九門防守之命既下許泰意若不怡邀兵部王憲至閣欲有所言公問則徙倚不對而私相誶語公曰危疑之際所仗在提兵諸公報國正在今日欲言則直言何令我輩揣摩耶憲曰許總兵與江平虜同事西官廳今用許防守而遺平虜以此未安蓋?彬地且以脅公也公曰團營根本故留平虜主調發泰不應以舌澤吻作怒色且微語曰這箇賊公問賊誰泰曰李琮又曰泰家止有三百人防護泰意又以琮脅公也公曰今日忠臣義士無不奮力琮欲何?自取???族禍耶泰曰李琮兇狠平虜腹心也泰亦憂之公曰有諸公在琮不足憂亦無能?也許公必欲與平虜同事可一言決之泰意不明與江彬異同欲持兩端以窺趨避耳頃之提督張洪至言彬可防公曰君何疑江反耶江征流賊回豹房過隊先帝見其耳帶箭鏃喜其驍勇因留置左右既而護從巡狩一時內外文武皆有之不獨江也江何罪而欲反耶近年反者內有寘鐇宸濠外有劉七藍五鄢老人皆隨起隨滅江內親外眾曾不比數賊假欲萌非望即顧盻間虀粉矣誰肯同之自取滅亡哉若江能與諸公協力共濟□嗣君至日閉門辭爵不失富貴何必自疑人亦政不須疑之耳諸公本兵安所出策我書生握數寸管無能?也洪唯唯而退洪蓋?彬遊說以探公意而公對之語有操縱江聞之稍安是夕京城市間人馬介然有聲人心皇皇以?彬且反矣又聞彬在家不成服齋宿不哭臨公深憂之以一刺投彬曰謝江公大事多賴鎮定彬喜以?楊公不我虞也乃成服齋宿十七日朝臨罷公告蔣公故蔣公曰連日介介於懷者正以此耳公曰彬手握重兵發之須得機會是日坤寧宮安默吻彬入吉服行禮而壽寧侯張鶴齡被勑之安陸公偕蔣公入用璽則大閹俱在公命屏左右謂魏彬曰大功巳定大患未除未?全美魏問其故公以魏與江連姻不可徑言先慰之曰古人大義滅親周公誅管蔡王導滅王敦至今流芳青史公雖與江?親乃勉奉大行命非本意也今外□□紛若不早請 太後擒之恐彼不自安將貽 嗣君以憂未免?大功之累也張銳疾言曰彬有何罪公曰如擅入邊軍禁內擅立威武團練營擅改團營?西官廳擅立鎮國府所犯不一死有餘戮在魏曰實然無所逃死銳猶極力?辨公曰不須回護我輩言出禍隨巳委緻身家公雖無子孫獨不念祖宗墳墓與兄弟耶 嗣君途中萬一聞變而驚張公請保任其責也公辭色俱厲陳嚴贊之曰且收得在 嗣君或寬宥之今亦擬旨監候耳蔣公曰了此然後哭臨銳曰何故太急公曰此事間不容髮顧可緩耶即擬旨奏 太後與蔣公候於閣中久未下公曰權璫對我輩言尚百計攔截在 宮闈豈肯贊成乎若不捷禍必先我二家我輩豈可離此地誠死此亦得死所矣蔣公曰天祚我明必無此事頃有報宣候右順門者久之陳嚴來曰江彬巳擒矣幾逸出彬行禮畢張永潛使人報之遂奔西安門以 西官廳文書?□中道折向北安門當關者曰有旨留提督彬叱之□ 皇帝何在安所得旨乎手批門者守門人羣□□追者至縛之時久旱遂兩城中讙聲雷動?之謠曰拿了江彬朝廷安穩蓋以吻?穩也頃之李琮亦自其家縛至罵彬曰汝早聽我言豈至於此彬曰悔不自斷其子恕其母亦然收捕者雲彬巳分布腹心於東西北安三門衷甲褁糧立馬以伺動息非公先以計安之後出其不意而擒之京師百萬流血成敗猶未可知也是舉也公之成算而贊其決者蔣公也彬之未擒也或有密請於公者曰一力士之力耳公笑曰客談何易安得此大力士耶其慎密如此 嗣君將發安陸左右猶以此?疑聞彬巳擒乃欣然啟行四月二十一日漏下二皷 嗣君至行殿 召公及府部大臣宣諭三上箋乃允五皷由正陽門入議以明日大昕即位自三月十四日至是三十有八日也公承虛扆總巳內外晏然十六載弊政姦人皆擬於即位詔除之公日夜殫盡心力草置函中公侍行殿蔣公先歸閣中整理文書 詔條內若軍門皇店官校豹房番僧寫亦虎仙數事公別書密緘之不敢露草蔣至公家諭家童取去人莫知何文書也黎明時進稿請 嗣君批紅出方鳴皷是日向辰文書官來言欲去關切中人者數條公曰數年以來事有齟齬不曰西邊不可則直稱 朝廷不從今 嗣君至便有此乃知前日負 大行多矣即此廷和便當去今日拜賀 新天子明日即跪奉天門前乞休且問 皇上初至何人於左右欲更 詔書雖死亦甘心也蔣毛二公皆力言之文書房官知不可乃持回久之鳴皷批紅猶未下公與三公亟趨華蓋殿後往來玉除間不見一人乃復趨奉天殿下見直殿者要文書官來相見語之曰亟去萬一悞事我輩且有說或言批紅不下明日開讀亦可公曰自古人君即位雖草昧中亦須下詔改元以新天下之耳目今日若無 詔書不知所改是何年號人心惶惑恐有他虞誰任其咎文書官懼乃入奏批紅出改明年?嘉靖元年 詔下宿弊盡革讀罷滿朝士夫京城老少皆踴躍歡慶曰? 天子也二十四日 上召公及蔣毛二公見於文華殿公曰 陛下順天應人?天下臣民之主初至行宮雨澤隨降一登 寶位天日開明可徵 宗社萬年之慶伏願敬 天法 祖修德愛民任賢納諫講學勤政永建太平之業 上曰先生每說的是 賜酒饌而退二十六日科道交章劾內臣武臣亂政公擬 旨盡下獄明日劾文臣王瓊等二十餘人公擬 旨俱令緻仕□上不可下內閻改擬言內臣張銳張忠等武臣許泰錢安等俱擬下獄文臣亦有朋姦亂政罪惡顯著者皆輕貸何也公曰文臣亂政者誠有之但所壞止一衙門壞事者退則衙門復清矣非如銳泰等蠱惑 朝廷移居豹房新寺南北巡幸離間宮闈以緻國本中絕也中使口王瓊先在兵部頭戴爪刺身著帖裏親至豹房與 朝廷飲酒非蠱惑而何公曰此事外人都未知於是擬瓊冠帶閒住不可乃擬?民明日又發下必欲下之獄瓊危迫甚捃摭誣奏冀公引嫌廻避將有庇之者 上覽奏怒甚欲重治之公復?救解時久旱瓊既下獄雨隨降禦史李獻等奏比之烹桑弘羊雲二十八日 召公及蔣毛二公至文華殿慰諭又命太監張佐傳諭 上意欲公發王瓊黨宸濠事公曰外廷自有公議刑官自有正法廷和不與校也葢瓊朋姦黨逆罪惡昭彰至如誣害彭澤而虎仙脫罪因入豹房交結錢寧而臺諫章疏俱從改擬皆朝臣所共知者公故雲然二十九日 上復召公面諭曰先生每?國勤勞朕悉知之宜安心辦事公頓首謝 賜蒼而退自成化以來 朝廷所病者冗官冗食之費臣下建議未能裁省劉忠宣公受知 孝皇上賓太監□瑾奏止之東山以此怨謗叢集身幾不免正德中冒濫尤甚十六年四月以前在京官軍旗校勇士軍匠人等食糧之數共三十七萬二千七百餘員名一歲支米三百九十八萬八千八百餘石歲運四百萬石之數除海運三十五萬石外雖盡數至京亦不能支公深憂之 上即位詔革人數十四萬八千七百七十有餘實支米二百四十五萬六千四百餘石所省一百五十三萬二千四百餘石國計雖紓而大怨叢集?之謠曰終日想想出一張殺人榜皆裁革之徒騰之也公未辨色入朝有持刃恐喝於道上者 上聞之令兵部撥官軍百人護公入朝名隨朝軍時 上在諒闇居文華殿公疏言 陛下嗣登大寶一月以來用人行政無所不當又聞視朝之暇惟以觀書寫字?事堯舜之聖可以復見隻今夏日晝長章奏多暇敢請日講 祖訓一二條臣等躬候便殿直說大義以? 聖學萬一之助 上嘉而行之先是錢寧與江彬有隙彬發其黨宸濠事下獄 上即位兩月法司方議其罪寧平日厚遇士大夫中外皆?所餌時有?之彌縫者鞠之不得其狀公曰錢寧改易鎮守進退大臣受寧府賂遺假以護衛屯田罪同逆瑾豈得輕貸會籍沒江彬家得取宸濠世子司香手勑諸司禮令文書官持至閣中謂是錢寧所?公曰寧罪惡至此我輩在外豈得盡知於是擬 旨正其罪焉張銳張忠于經許泰等十數人下獄久未決銳等行賂中外動以百萬法司曲庇之又賂內庭得 旨充軍而巳公發憤上疏曰科道官劾奏張銳等罪 陛下震怒下之法司聞者交慶謂是大有?之 君也既而法司議上 命會官詳審臣等擬票請呈亦從 上改竟至寬貸聞
0.348763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