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大上海”的計劃與實施(1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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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的人選是中外輿論同聲贊歎的。

     但收回會審公堂設立臨時法院最有功的丁在君已在12月31日辭去淞滬總辦的職務了。

     【附注】我在海外,沒有尋得收回會審公堂的一切交涉文件的中文原文。

    上面引的臨時協定條文都是依據英文《中國年鑒》(TheChinayearBook)1928年份,頁四六五——四七五。

    因為是我摘譯的,不是直引中文原本,故都沒有用引号。

     丁在君在上海就職之後一個月,國民革命軍就開始北伐了。

    在那半年之中,北伐軍到處勝利,7月占領長沙,10月占領漢口,11月占領九江、南昌。

    11月裡江西的戰争是國民革命軍和孫傳芳的主力軍隊作戰,因為陳調元已同南軍有接洽,孫傳芳大敗。

    江西大敗之後,孫傳芳曾秘密的跑到天津去見張作霖,謝罪求救。

     在君當時的地位是很困難的。

    他對于張作霖的奉軍一系是向來厭惡的。

    他對于國民革命軍是有相當同情的。

    最近董顯光先生寫了一篇短文,題為《我和在君》,其中有這一段: 當年蔣總司令所統率的國民軍與吳佩孚軍在丁泗橋的大戰,實在是決定控制揚子江流域的重要戰争。

    吳佩孚見兩軍相持不下時,便要求孫傳芳派幾師生力軍參加助戰。

    這時情勢緊急,孫的态度足以影響大局。

    于是蔣總司令便叫蔣百裡(方震)透過他和在君的私人友誼關系說動孫傳芳,結果〔孫〕未曾派兵助戰,終使國民軍在丁泗橋一役獲得大勝。

     顯光先生和在君曾在天津同寓很久,他又曾寫蔣介石先生的英文傳記,他的記載應該可信。

    這一個故事可以表現在君對于國民革命軍的态度。

     傅孟真曾有一段很詳細的記述和分析,值得引在這裡: 在君常把這件事(就任淞滬總辦)的動機及下台情景告我,告我時總有點“自解”的樣子,大約因為他聽到适之先生說我要“殺”他罷! 他認為改良中國的政治(他的政治大體上是行政)決不能等到所謂時機成熟,有機會不可失機會。

    他之參加孫傳芳團體,是個三人團,陳陶遺、陳儀和他。

    他們三人想借機試驗一回。

    然而一到裡邊去,知道事實不如此簡單。

    孫傳芳要做的事,大者并不與他們商量。

     孫在軍人中,很有才,很愛名譽,很想把事情辦好。

    隻是有一個根本的缺陷,就是近代知識太缺乏了。

    注意,這句話是在君慣用來批評一切中國曆年來當政的軍人的。

    在君以為這些人中很多有才的人,有天生的才,隻因為他們的知識不夠,故不能成大事。

     迨孫傳芳與黨軍可和可戰的時候到了,孫不與他們商量,先決定了态度。

    迨武穴緊張的時候,在君(與陳陶遺君?)覺得非與孫徹底一談不可了,跑去陳說一番。

    孫說:“我本來也這樣想過,不過請你們看這一個電報。

    ”這個電報是孫的在武穴的前敵總指揮打來的,電報的大意說:現在聽說聯帥有與赤軍(當時北方軍閥稱黨軍曰赤軍)妥協的謠言,消息傳來,軍心不振。

    赤軍皆南人,我輩皆北人,北人受制于南人,必無好日子過,且必為南人所弄。

    必不得已,隻有北人大聯合雲雲。

     孫傳芳把電報給他們看完,便說道:我不能不同張家妥協。

    不然,我站不住。

    丁說:與二張(作霖、宗昌)妥協,政治上站不住。

    孫說:那就管不得這許多了。

     當時在君告訴我很詳細,日子全有。

    可惜我不曾記下。

    (《獨立》第一八九号,頁十) 還有一個朋友,武進劉厚生先生,他是原來的江蘇三人團之一。

    那三人團是陳陶遺、劉厚生和在君。

    厚生晚年寫了一段追憶的文字,說孫傳芳秘密去天津求救于張作霖之後。

     陳陶遺首先知道,派人到上海來,教我到南京勸說孫傳芳,因為……我沒有做他手下的官,……還有說話的地位。

    我……拉了丁在君同車往南京,先訪陶遺,陶遺電話通知孫傳芳之後,我與在君同去見他。

    但在君始終不開口,隻是旁聽。

    我先問孫到天津見到張作霖了嗎,……他回答說:“我一到天津就見了大元帥,大元帥見了我,很高興,開口就說:‘老弟,你來了好極了!以前咱們的事撩在一邊,永遠不提。

    以後咱們是一家人了,有難同當,有福同享。

    我已打電報叫效坤(張宗昌)來天津大家商量辦法。

    ’”我……輕輕的問孫傳芳:“看見了楊宇霆沒有?”這句話直刺他的心,他隻說:“那小子!”以下就沒有聲音了。

    那以後就是我說話了。

     我說:“我在上海聽說聯帥到天津求救于張作霖,所以特地跑來表明表明我們江蘇人的一點意見。

    第一、我們江蘇人普遍的怕胡子,恨胡子。

    ……無論是張作霖、楊宇霆,我們江蘇人決不歡迎的。

    第二、我為聯帥設想,本為驅逐奉軍而來,結果反迎請奉軍來江蘇,豈不是“為德不卒”,前後兩歧?請你務必再四考量。

    第三、張作霖說他要派張宗昌來援助你打國民黨。

    請你想想,張宗昌的軍隊紀律很壞,不會有什麼戰鬥力,而奉天嫡系的楊宇霆卻在冷眼旁觀,将來的情形也就可想而知了。

    ” 孫傳芳聽了,約摸有兩三分鐘不說話,忽然開口說:“劉先生,你有什麼高見?”我說:“聯帥本是應我們江蘇人的請求而來。

    勝敗兵家常事,我們決不埋怨你。

    但是聯帥要向那一方面低頭合作,似乎應該問問江蘇老百姓的意見。

    現在我老實說,江蘇老百姓甯可受國民黨的統治,決不願再受胡子的騷擾。

    請你考慮。

    ” 孫傳芳聽了我的一席話,當然很不痛快。

    他很堅決的回答我:“劉先生所談,不能說是沒有道理。

    但是我孫傳芳脾氣不好。

    我甯可啃窩窩頭,不願吃大米飯。

    我與國民黨是不能合作的。

    我可以告訴劉先生:蔣介石曾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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