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卷 李秀卿義結黃貞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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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九年前之事,你可思量得出?”姐姐道:“思量什麼?前九年我還記得。

    我爹爹并沒兒子,止生下我姊妹二人,我妹子小名善聰,九年前爹爹帶往江北販香,一去不回。

    至今音問不通,未審死活存亡。

    你是何處光棍,卻來冒認别人做姐姐!”張勝道:“你要問善聰妹子,我即是也。

    ”說罷,放聲大哭。

    姐姐還不信是真,問道:“你既是善聰妹子,緣何如此妝扮?”張勝道:“父親臨行時将我改扮為男,隻說是外甥張勝,帶出來學做生理。

    不期兩年上父親一病而亡,你妹子雖然殡殓,卻恨孤貧不能扶柩而歸。

    有個同鄉人李秀卿,志誠君子,你妹子萬不得已,隻得與他八拜為交,合夥營生,淹留江北。

    不覺又六七年,今歲始辦歸計。

    适才到此,便來拜見姐姐,别無他故。

    ”姐姐道:“原來如此,你同個男子合夥營生,男女相處許多年,一定配為夫婦了。

    自古明人不做暗事,何不帶頂髻兒還好看相,恁般喬打扮回來,不雌不雄,好不羞恥人!” 張勝道:“不欺姐姐,奴家至今還是童身,豈敢行苟且之事玷辱門風!” 道聰不信,引入密室驗之。

    你說怎麼驗法?用細細幹灰鋪放餘桶之内,卻教女子解了下衣坐于桶上,用綿紙條栖入鼻中,要他打噴嚏。

    若是破身的,上氣洩,下氣亦洩,幹灰必然吹動;若是童身,其灰如舊。

    朝廷選妃,都用此法,道聰生長京師,豈有不知?當時試那妹子,果是未破的童身,于是姊妹兩人抱頭而哭。

    道聰慌忙開箱,取出自家裙襖,安排妹子香湯沐浴,教他更換衣服。

    妹子道:“不欺姐姐,我自從出去,未曾解衣露體。

    今日見了姐姐,方才放心耳。

    ”那一晚張二哥回家,老婆打發在外廂安歇。

    姊妹兩人同被而卧,各訴衷腸,整整的叙了一夜說話,眼也不曾合縫。

     次日起身,黃善聰梳妝打扮起來,别自一個模樣,與姐夫姐姐重新叙禮。

    道聰在丈夫面前誇獎妹子貞節,連李秀卿也稱贊了幾句:“若不是個真誠君子,怎與他相處得許多時?” 話猶未絕,隻聽得門外咳嗽一聲,問道:“裡面有人麼?” 黃善聰認得是李秀卿聲音,對姐姐說:“教姐夫出去迎他,我今番不好相見了。

    ”道聰道:“你既與他結義過來,又且是個好人,就相見也不妨。

    ”善聰颠倒怕羞起來,不肯出去。

    道聰隻得先教丈夫出去迎接,看他口氣覺也不覺。

    張二哥連忙趨出,見了李秀卿,叙禮已畢,分賓而坐。

    秀卿開言道:“小生是李英,特到此訪張勝兄弟,不知閣下是他何人?”張二哥笑道:“是在下至親,隻怕他今日不肯與足下相會,枉勞尊駕。

    ” 李秀卿道:“說那裡話?我與他是異姓骨肉,最相愛契,約定我今日到此,特特而來,那有不會之理?”張二哥道:“其中有個緣故,容從容奉告。

    ”秀卿性急,連連的催促,遲一刻隻待發作出來了。

    慌得張二哥便往内跑,教老婆苦勸姨姐與李秀卿相見。

    善聰隻是不肯出房。

    他夫妻兩口躲過一邊,倒教人将李秀卿請進内宅。

     秀卿一見了黃善聰,看不仔細,倒退下七八步。

    善聰叫道:“哥哥不須疑慮,請來叙話。

    ”秀卿聽得聲音,方才曉得就是張勝,重走上前作揖道:“兄弟,如何恁般打扮?”善聰道:“一言難盡,請哥哥坐了,容妹子從容告訴。

    ”兩人對坐了,善聰将十二歲随父出門始末根由細細述了一遍,又道:“一向承哥哥帶挈提攜,感謝不荊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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