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九 宣徽院仕女秋千會 清安寺夫婦笑啼緣

關燈
喧傳都下,以為盛事。

    誰知好事多磨,風雲不測,台谏官員看見同佥富貴豪宕,上本參論他贓私。

    奉聖旨發下西台禦史勘問,免不得收下監中。

    那同佥是個受用的人,怎吃得牢獄之苦?不多幾日生起病來。

    元來元朝大臣在獄有病,例許題請釋放。

    同佥幸得脫獄,歸家調治,卻病得重了,百藥無效,不上十日,嗚呼哀哉,舉家号痛。

    誰知這病是惹的牢瘟,同佥既死,阖門染了此症,沒幾日就斷送一個,一月之内弄個盡絕,止剩得拜住一個不死。

    卻又被西台追贓入官,家業不勾賠償,真個轉眼間冰消瓦解,家破人亡。

     宣徽好生不忍,心裡要收留拜住回家成親,教他讀書,以圖出身。

    與三夫人商議,那三夫人是個女流之輩,隻曉得炎涼世态,那裡管甚麼大道理?心裡佛然不悅。

    元來宣徽别房雖多,惟有三夫人是他最寵愛的,家裡事務都是他主持。

    所以前日看上拜住,就隻把他的女兒許了,也是好勝處。

    今日見别人的女兒,多與了富貴之家,反是他女婿家裡凋弊了,好生不伏氣,一心要悔這頭親事,便與女兒速哥失裡說知。

    速哥失裡不肯,哭谏母親道:“結親結義,一與定盟,終不可改。

    兒見諸姊妹家榮盛,心裡豈不羨慕?但寸絲為定,鬼神難欺。

    豈可因他貧賤,便想悔賴前言?非人所為。

    兒誓死不敢從命!”宣徽雖也道女兒之言有理,怎當得三夫人撒嬌撒癡,把宣徽的耳朵掇了轉來,那裡管女兒肯不肯,别許了平章闊闊出之子僧家奴。

    拜住雖然聞得這事,心中懊惱,自知失勢,不敢相争。

     那平章家擇日下聘,比前番同佥之禮更覺隆盛。

    三夫人道:“争得氣來,心下方才快活。

    ”隻見平章家,揀下言期,花嬌到門。

    速哥失裡不肯上嬌,衆夫人,衆妹妹各來相勸。

    速哥失裡大哭一場,含着眼淚,勉強上嬌。

    到得平章家裡,傧相念了詩賦,啟請新人出轎。

    伴娘開簾,等待再三,不見擡身。

    攢頭轎内看時,叫聲:“苦也!”元來速哥失裡在轎中偷解纏腳紗帶,缢頸而死,已此絕氣了。

    慌忙報與平章,連平章沒做道理處,叫人去報宣徽。

    那三夫人見說,兒天兒地哭将起來,急忙叫人追轎回來,急解腳纏,将姜湯灌下去,牙關緊閉,眼見得不醒。

    三夫人哭得昏暈了數次,無可奈何,隻得買了一副重價的棺木,盡将平日房奁首飾珠玉及兩夫家聘物,盡情納在棺内入殓,将棺木暫寄清安寺中。

     且說拜住在家,聞得此變,情知小姐為彼而死。

    曉得樞寄清安寺中,要去哭他一番。

    是夜來到寺中,見了棺樞,不覺傷心,撫膺大恸,真是哭得三生諸佛都垂淚,滿房禅侶盡長叮。

    哭罷,将雙手扣棺道:“小姐陰靈不遠,拜住在此。

    ”隻聽得棺内低低應道:“快開了棺,我已活了。

    ”拜住聽得明白,欲要開時,将棺木四周一看,漆釘牢固,難以動手。

    乃對本房主僧說道:“棺中小姐,元是我妻屈死。

    今棺中說道已活,我欲開棺,獨自一人難以着力,須求師父們幫助。

    ”僧道:“此宣徽院小姐之棺,誰敢私開?開棺者須有罪。

    ”拜住道:“開棺之罪,我一力當之,不緻相累,況且暮夜無人知覺。

    若小姐果活了,放了出來,棺中所有,當與師輩共分。

    若是不活,也等我見他一面,仍舊蓋上,誰人知道?”那些僧人見說共分所有,他曉得棺中随殓之物甚厚,也起了利心;亦且拜住興頭時與這些僧人也是門徒施主,不好違拗。

    便将一把斧頭,把棺蓋撬将開來。

    隻見劃然一聲,棺蓋開處,速哥失裡便在棺内坐了起來。

    見了拜住,彼此喜極。

    拜住便說道:“小姐
0.092160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