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十三回 伍員吹箫乞吳市 專諸進炙刺王僚

關燈
員謙讓不敢,被離曰:“吾聞楚殺忠臣伍奢,其子子胥出亡外國,子殆是乎?"員跼蹐未對,被離又曰:“吾非禍子者,吾見子狀貌非常,欲為子求富貴地耳。

    "伍員乃訴其實。

     早有侍人知其事,報知王僚,僚召被離引員入見。

    被離一面使人私報姬光得知,一面使伍員沐浴更衣,一同入朝,進谒王僚,王僚奇其貌,與之語,知其賢,即拜為大夫之職,次日,員入謝,道及父兄之冤,咬牙切齒,目中火出,王僚壯其氣,意複憐之,許為興師複仇。

     姬光素聞伍員智勇,有心收養他,聞先谒王僚,恐為僚所親用,心中微愠,乃往見王僚曰:“光聞楚之亡臣伍員,來奔我國,王以為何如人?"僚曰:“賢而且孝。

    "光曰:“何以見之!”僚曰:“勇壯非常,與寡人籌策國事,無不中窾,是其賢也;念父兄之冤,未曾須臾忘報,乞師于寡人,是其孝也!”光曰:“王許以複仇乎?”僚曰:“寡人憐其情,已許之矣。

    "光谏曰:“萬乘之主,不為匹夫興師。

    今吳、楚構兵已久,未見大勝,若為子胥興師,是匹夫之恨,重于國恥也,勝則彼快其憤,不勝則我益其辱,必不可!”王僚以為然,遂罷伐楚之議,伍員聞光之入谏,曰:“光方有内志,未可說以外事也!”乃辭大夫之職不受,光複言于王僚曰:“子胥以王不肯興師,辭職不受,有怨望之心,不可用之。

    ”僚遂疏伍員,聽其辭去。

    但賜以陽山之田百畝,員與勝遂耕于陽山之野。

     姬光私往見之,饋以米粟布帛,問曰:“子出入吳、楚之境,曾遇有才勇之士,略如子胥者乎?”員曰:“某何足道,所見有專諸者,真勇士也!”光曰:“願因子胥得交于專先生。

    "員曰:“專諸去此不遠,當即召之,明旦可入谒也!”光曰:“既是才勇之士,某即當造請,豈敢召乎?”乃與伍員同車共載,直造專諸之家。

     專諸方在街坊磨刀,為人屠豕,見車馬紛紛,方欲走避,伍員在車上呼曰:“愚兄在此。

    "專諸慌忙停刀,候伍員下車相見,員指公子光曰:“此吳國長公子,慕吾弟英雄,特來造見,弟不可辭。

    "專諸曰:“某闾巷小民,有何德能,敢煩大駕。

    "遂揖公子光而進,筚門蓬戶,低頭而入,公子光先拜,緻生平相慕之意,專諸答拜。

    光奉上金帛為贽,專諸固讓,伍員從旁力勸,方才肯受。

    自此專諸遂投于公子光門下。

     光使人日饋粟肉,月給布帛,又不時存問其母,專諸甚感其意,一日,問光曰:“某村野小人,蒙公子豢養之恩,無以為報,倘有差遣,惟命是從。

    "光乃屏左右,述其欲刺王僚之意。

     專諸曰:“前王夷昧卒,其子分自當立,公子何名而欲害之!”光備言祖父遺命,以次相傳之故,“季劄既辭,宜歸适長,适長之後,即光之身也,僚安得為君哉,吾力弱不足以圖大事,故欲借助于有力者。

    "專諸曰:“何不使近臣從容言于王側,陳前王之命,使其退位,何必私備劍士,以傷先王之德?"光曰:“僚貪而恃力,知進之利,不能退讓,若與之言,反生忌害,光與僚勢不兩立。

    ”專諸奮然曰:“公子之言是也,但諸有老母在堂,未敢以死相許。

    "光曰:“吾亦知爾母老子幼,然非爾無與圖事者,苟成其事,君之子母,即吾子母也,自當盡心養育,豈敢有負于君哉?" 專諸沉思良久,對曰:“凡事輕舉無功,必圖萬全。

    夫魚在千仞之淵,而入漁人之手者,以香餌在也,欲刺王僚,必先投王之所好,乃能親近其身,不知王所好何在?"光曰:“好味。

    "專諸曰:“味中何者最甘?"光曰:“尤好魚炙?"專諸曰:“某請暫辭?"公子光曰:“壯士何往?"專諸曰:“某往學治味,庶可近吳王耳!" 專諸遂往太湖學炙魚,凡三月,嘗其炙者,皆以為美,然後複見姬光,光乃藏專諸于府中。

    髯翁有詩雲: 剛直人推伍子胥,也因獻媚進專諸。

     欲知弑械從何起?三月湖邊學炙魚。

     姬光召伍子胥,謂:"專諸已精其味矣,何以得近吳王?"員對曰:“夫鴻鹄所以不可制者,以羽翼在也;欲制鴻鹄,必先去其羽翼。

    吾聞公子慶忌,筋骨如鐵,萬夫莫當,手能接飛鳥,步能格猛獸,王僚得一慶忌,旦夕相随,尚且難以動手。

    況其母弟掩餘、燭庸并握兵權,雖有擒龍搏虎之勇,鬼神不測之謀,安能濟事?公子欲除王僚,必先去此三子,然後大位可圖,不然,雖幸而成事,公子能安然在位乎?" 光俯思半晌,恍然曰:“君言是也,且歸爾田,俟有間隙,然後相議耳!"員乃辭去。

     是年,周景王崩,有嫡世子
0.059609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