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十九回 楚靈王挾詐滅陳蔡 晏平仲巧辯服荊蠻

關燈
,以一死沽名哉?且人臣遇國家之難,能則圖之,不能則去之。

    吾之不去,欲定新君,以保宗祀,非貪位也。

    使人人盡去,國事何賴?況君父之變,何國無之,子謂楚國諸公在朝列者,人人皆讨賊死難之士乎?"這一句話,暗指著楚熊虔弑君,諸臣反戴之為君,但知責人,不知責己,公孫瑕無言可答。

     少頃,右班中又一人出曰:“平仲!汝雲‘欲定新君,以保宗祀’,言太誇矣。

    崔、慶相圖,栾、高、陳、鮑相并,汝依違觀望其間,并不見出奇畫策,無非因人成事,盡心報國者,止于此乎?"晏子視之,乃右尹鄭丹、字子革。

    晏子笑曰:“子知其一,未知其二。

    崔、慶之盟,嬰獨不與,四族之難,嬰在君所,宜剛宜柔,相機而動,主于保全君國,此豈旁觀者所得而窺哉?" 左班中又一人出曰:“大丈夫匡時遇主,有大才略,必有大規模,以愚觀平仲,未免為鄙吝之夫矣。

    "晏子視之,乃太宰薳啟疆也,晏子曰:“足下何以知嬰鄙吝乎?"啟疆曰:“大丈夫身仕明主,貴為相國,固當美服飾,盛車馬,以彰君之寵錫,奈何敝裘羸馬,出使外邦,豈不足于祿食耶?且吾聞平仲,少服狐裘,三十年不易,祭祀之禮,豚肩不能掩豆,非鄙吝而何?"晏子撫掌大笑曰:“足下之見,何其淺也?嬰自居相位以來,父族皆衣裘,母族皆食肉,至于妻族,亦無凍餒。

    草莽之士,待嬰而舉火者,七十餘家,吾家雖儉,而三族肥,身似吝,而群士足,以此彰君之寵錫,不亦大乎?" 言未畢,右班中又一人出,指晏子大笑曰:“吾聞成湯身長九尺,而作賢王;子桑力敵萬夫,而為名将。

    古之明君達士,皆由狀貌魁梧,雄勇冠世,乃能立功當時,垂名後代,今子身不滿五尺,力不勝一雞,徒事口舌,自以為能,甯不可恥?”晏子視之,乃公子真之孫,囊瓦字子常,見為楚王車右之職。

    嬰乃微微而笑,對曰:“吾聞秤錘雖小,能壓千斤;舟槳空長,終為水役。

    僑如身長而戮于魯,南宮萬絕力而戮于宋,足下身長力大,得無近之,嬰自知無能,但有問則過,又何敢自逞其口舌耶?"囊瓦不能複對。

     忽報:“令尹薳羆來到。

    "衆人俱拱立候之,伍舉遂揖晏子入于朝門,謂諸大夫曰:“平仲乃齊之賢士,諸君何得以口語相加?" 須臾,靈王升殿,伍舉引晏子入見,靈王一見晏子,遽問曰:“齊國固無人耶?"晏子曰:“齊國中呵氣成雲,揮汗成雨,行者摩肩,立者并迹,何謂無人?"靈王曰:“然則何為使小人來聘吾國?"晏子曰:“敝邑出使有常典,賢者奉使賢國,不肖者奉使不肖國,大人則使大國,小人則使小國,臣小人,又最不肖,故以使楚!"楚王慚其言,然心中暗暗驚異。

     使事畢,适郊人獻合歡橘至,靈王先以一枚賜嬰,嬰遂帶皮而食,靈王鼓掌大笑曰:“齊人豈未嘗橘耶?何為不剖?"晏子對曰:“臣聞‘受君賜者,瓜桃不削,橘柑不剖’,今蒙大王之賜,猶吾君也,大王未嘗谕剖,敢不全食?"靈王不覺起敬,賜坐命酒。

     少頃,武士三四人,縛一囚從殿下而過,靈王遽問:“囚何處人?"武士對曰:“齊國人!"靈王曰:“所犯何罪?"武士對曰:“坐盜!"靈王乃顧謂晏子曰:“齊人慣為盜耶?"晏子知其故意設弄,欲以嘲己,乃頓首曰:“臣聞‘江南有橘,移之江北,則化而為枳’,所以然者,地土不同也,今齊人生于齊不為盜,至楚則為盜,楚之地土使然,于齊何與焉?" 靈王嘿然良久,曰:“寡人本将辱子,今反為子所辱矣!"乃厚為之禮,遣歸齊國。

     齊景公嘉晏嬰之功,尊為上相,賜以千金之裘,欲割地以益其封,晏子皆不受。

    又欲廣晏子之宅,晏子亦力辭之。

    一日,景公幸晏子之家,見其妻,謂晏子曰:“此卿之内子耶?"嬰對曰:“然!"景公笑曰:“嘻!老且醜矣。

    寡人有愛女,年少而美,願以納之于卿!"嬰對曰:“人以少姣事人者,以他年老惡,可相托也,臣妻雖老且醜,然向已受其托矣,安忍倍之?"景公歎曰:“卿不倍其妻,況君父乎?"于是深信晏子之忠,益隆委任。

    要知後事,且看下回分解。

    
0.067045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