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十八回 說秦伯魏相迎醫 報魏錡養叔獻藝

關燈
話說晉景公被蓬頭大鬼所擊,口吐鮮血,悶倒在地,内侍扶入内寝,良久方醒,群臣皆不樂而散。

    景公遂病不能起,左右或言:“桑門大巫,能白日見鬼,盍往召之!”桑門大巫奉晉侯之召,甫入寝門,便言:“有鬼!"景公問:“鬼狀何如?”大巫對曰:“蓬頭披發,身長丈餘,以手拍胸,其色甚怒。

    "景公曰:“巫言與寡人所見正合,言寡人枉殺其子孫,不知此何鬼也?"大巫曰:“先世有功之臣,其子孫被禍最慘者是也。

    "景公愕然曰:“得非趙氏之祖乎?”屠岸賈在旁,即奏曰:“巫者乃趙盾門客,故借端為趙氏訟冤,吾君不可聽信。

    "景公嘿然良久,又問曰:“鬼可禳否?"大巫曰:“怒甚,禳之無益。

    "景公曰:“然則寡人大限何如?”大巫曰:“小人冒死直言,恐君之病,不能嘗新麥也。

    "屠岸賈曰:“麥熟隻在月内,君雖病,精神猶旺,何至如此?若主公得嘗新麥,汝當死罪!"不繇景公發落,叱之使出。

     大巫去後,景公病愈深,晉國醫生入視,不識其症,不敢下藥。

     大夫魏錡之子魏相言于衆曰:“吾聞秦有名醫二人:高和、高緩,得傳授于扁鵲,能達陰陽之理,善攻内外之症,見為秦國太醫。

    欲治主公之病,非此人不可,盍往請之!”衆曰:“秦乃吾之仇國,豈肯遣良醫以救吾君哉?"魏相又曰:“恤患分災,鄰國之美事。

    某雖不才,願掉三寸之舌,必得名醫來晉。

    "衆曰:“如此,則舉朝皆拜子之賜矣!"魏相即日束裝,馳轺車星夜往秦。

    秦桓公問其來意,魏相奏曰:“寡君不幸而沾狂病,聞上國有良醫和、緩,有起死回生之術,臣特來敦請,以救寡君。

    "桓公曰:“晉國無理,屢敗我兵,吾國雖有良醫,豈救汝君哉?" 魏相正色曰:“明公之言差矣。

    夫秦、晉比鄰之國,故我獻公與爾穆公,結婚定好,世世相親。

    爾穆公始納惠公,複有韓原之來戰;繼納文公,又有汜南之背盟。

    不終其好,皆爾為之。

    文公即世,穆公又過聽孟明,欺我襄公之幼弱,師出崤山,襲我屬國,自取敗衄。

    我獲三帥,赦而不誅,旋違誓言,奪我王官,靈、康之世,我一侵崇,爾即伐晉,及我景公問罪于齊,明公又遣杜回興救齊之師,敗不知懲,勝不知止。

    棄好尋仇,莫不由秦。

    明公試思:晉犯秦乎?秦犯晉乎?今寡君有負茲之憂,欲借針砭于高鄰,諸臣皆曰:‘秦絕我甚’,必不許。

    臣曰:‘不然,秦君屢舉不當,安知不悔于厥心。

    此行也,将假國手以修先君之舊好。

    ’明公若不許,則諸臣之料秦者中矣。

    夫鄰有恤患之誼,而明公廢之;醫有活人之心,而明公背之。

    竊為明公不取也!” 秦桓公見魏相言辭慷慨,分剖詳明,不覺起敬曰:“大夫以正見責寡人,敢不聽教!”即诏太醫高緩往晉。

    魏相謝恩,遂與高緩同出雍州,星夜望新绛而來。

    有詩為證:婚媾于今作寇仇,幸災樂禍是良謀。

     若非魏相瀾翻舌,安得名醫到绛州? 時晉景公病甚危笃,日夜望秦醫不至,忽夢有二豎子,從己鼻中跳出,一豎曰:“秦高緩乃當世之名醫,彼若至,用藥,我等必然被傷,何以避之?"又一豎子曰:“若躲在肓之上,膏之下,彼能奈我何哉?"須臾,景公大叫心膈間疼痛,坐卧不安。

     少頃,魏相引高緩至,入宮診脈畢,緩曰:“此病不可為矣?”景公曰:“何故?"緩對曰:“此病居肓之上,膏之下,既不可以灸攻,又不可以針達,即使用藥之力,亦不能及,此殆天命也!"景公歎曰:“所言正合吾夢,真良醫矣!"厚其餞送之禮,遣歸秦國。

     時有小内侍江忠,伏侍景公辛苦,早間不覺失睡,夢見背負景公,飛騰于天上,醒來與左右言之。

    值屠岸賈入宮問疾,聞其夢,賀景公曰:“天者陽明,病者陰暗;飛騰天上,離暗就明,君之疾心漸平矣!"晉侯是日,亦自
0.066270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