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十四回 荀林父縱屬亡師 孟侏儒托優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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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帶血流。

     可憐數萬山西卒,半喪黃河作水囚。

    後面塵頭又起。

    乃是荀罃、趙同、魏錡、逢伯、鮑癸一班敗将,陸續逃至。

    荀首已登舟,不見其子荀罃,使人于岸呼之。

    有小軍看見荀罃被楚所獲,報知荀首。

    荀首曰:“吾子既失,吾不可以空返!”乃重複上岸,整車欲行。

    荀林父阻之曰:“已陷楚,往亦無益。

    ”荀首曰:“得他人之子,猶可換回吾子也!”魏錡素與荀罃相厚,亦願同行。

    荀首甚喜,聚起荀氏家兵,尚有數百人。

    更兼他平昔恤民愛士,大得軍心。

    故下軍之衆,在岸者無不樂從;即已在舟中者,聞說下軍荀大夫欲入楚軍尋小将軍,亦皆上岸相從,願效死力。

    此時一股銳氣,比著全軍初下寨時,反覺強旺。

     荀首在晉,亦算是數一數二的射手,多帶良箭,撞入楚軍。

    遇著老将連尹襄老,正在掠取遺車棄仗,不意晉兵猝至,不作整備,被荀首一箭射去,恰穿其頰,倒于車上。

    公子谷臣看見襄老中箭,馳車來救,魏錡就迎住厮殺。

    荀首從旁觑定,又複一箭,中其右腕。

    谷臣負痛拔箭,被魏錡乘勢将谷臣活捉過來,并載襄老之屍。

    荀首曰:“有此二物,可以贖吾子矣!楚師強甚,不可當也。

    ”乃策馬急馳。

    比及楚軍知覺,欲追之,已無及矣。

     且說公子嬰齊來攻上軍,士會預料有事,探信最早,先已結陣,且戰且走。

    嬰齊追及敖山之下,忽聞炮聲大震,一軍殺出,當頭一員大将在車中高叫:“鞏朔在此,等候多時矣!”嬰齊倒吃了一驚。

     鞏朔接住嬰齊厮殺,約鬥二十餘合,不敢戀戰,保著士會,徐徐而走。

    嬰齊不舍,再複追來,前面炮聲又起,韓穿起兵來到。

    偏将蔡鸠居出車迎敵,方欲交鋒,山凹裡炮聲又震,旗旆如雲,大将郤克引兵又至。

    嬰齊見埋伏甚衆,恐堕晉計,鳴金退師。

    士會點查将士,并不曾傷折一人。

    遂依敖山之險,結成七個小寨,連絡如七星,楚不敢逼。

    直到楚兵盡退,方才整旆而還。

    此是後話。

     再說荀首兵轉河口,林父大兵尚未濟盡,心甚驚惶,卻喜得趙嬰齊渡過北岸,打發空船南來接應。

    時天已昏黑,楚軍已至邲城,伍參請速追晉師。

    莊王曰:“楚自城濮失利,贻羞社稷,此一戰可雪前恥矣。

    晉、楚終當講和,何必多殺?”乃下令安營,晉軍乘夜濟河,紛紛擾擾,直亂到天明方止。

    史臣論荀林父智不能料敵,才不能禦将,不進不退,以至此敗,遂使中原伯氣,盡歸于楚,豈不傷哉?有詩雲:阃外元戎無地天,如何裨将敢撓權? 舟中掬指真堪痛,縱渡黃河也腆然! 鄭襄公知楚師得勝,親自至邲城勞軍,迎楚王至于衡雍,僭居王宮,大設筵席慶賀。

    潘黨請收晉屍,築為“京觀”,以彰武功于萬世。

    莊王曰:“晉非有罪可讨,寡人幸而勝之,何武功之足稱耶?”命軍士随在掩埋遺骨,為文祭祀河神。

    奏凱而還,論功行賞,嘉伍參之謀,用為大夫,伍舉、伍奢、伍尚、伍員即其後也。

     令尹孫叔敖歎曰:“勝晉大功,出自嬖人,吾當愧死矣!”遂郁郁成疾。

     話分兩頭,卻說荀林父引敗兵還見景公,景公欲斬林父,群臣力保曰:“林父先朝大臣,雖有喪師之罪,皆是先谷故違軍令,所以緻敗,主公但斬先谷,以戒将來足矣!昔楚殺得臣而文公喜,秦留孟明而襄公懼,望主公赦林父之罪,使圖後效。

    ”景公從其言,遂斬先谷,複林父原職,命六卿治兵練将,為異日報仇之舉。

    此周定王十年事也。

     定王十二年春三月,楚令尹孫叔敖病笃,囑其子孫安曰:“吾有遺表一通,死後為我達于楚王,楚王若封汝官爵,汝不可受,汝碌碌庸才,非經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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