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四回 盟召陵禮款楚大夫 會葵邱義戴周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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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齊侯,齊侯握其手,諄諄以公子昭囑之:"異日仗君主持,使主社稷。

    ”襄公愧謝不敢當,然心感齊侯相托之意,已心許之矣。

     至會日,衣冠濟濟,環珮锵锵。

    諸侯先讓天使升壇,然後以次而升。

    壇上設有天王虛位,諸侯北面拜稽,如朝觐之儀,然後各就位次。

     宰周公孔捧胙東向而立,傳新王之命曰:“天子有事于文武,使孔賜伯舅胙。

    ”齊侯将下階拜受,宰孔止之曰:“天子有後命,以伯舅耋老,加勞,賜一級,無下拜。

    ”桓公欲從之,管仲從旁進曰:“君雖謙,臣不可以不敬。

    ”桓公乃對曰:“天威不違顔咫尺,小白敢貪王命,而廢臣職乎!"疾趨下階,再拜稽首,然後登堂受胙,諸侯皆服齊之有禮。

     桓公因諸侯未散,複申盟好,頌周《五禁》曰:“毋壅泉,毋遏籴,毋易樹子,毋以妾為妻,毋以婦人與國事。

    ”誓曰:“凡我同盟,言歸于好。

    ”但以載書,加于牲上,使人宣讀,不複殺牲歃血。

    諸侯無不信服。

    髯翁有詩雲: 紛紛疑叛說春秋,攘楚尊周握勝籌。

     不是桓公功業盛,誰能不歃信諸侯。

     盟事已畢,桓公忽謂宰孔曰:“寡人聞三代有封禅之事,其典何如。

    可得聞乎?"宰孔曰:“古者封泰山,禅梁父。

    封泰山者,築土為壇,金泥玉簡以祭天,報天之功;天處高,故崇其土以象高也。

    禅梁父者,掃地而祭,以象地之卑;以蒲為車,葅稭為藉,祭而掩之,所以報地。

    三代受命而興,獲祐于天地,故隆此美報也。

    ”桓公曰:“夏都于安邑,商都于亳,周都于豐鎬。

    泰山、梁父去都城甚遠,猶且封之禅之。

    今二山在寡人之封内,寡人欲徼寵天王,舉此曠典,諸君以為何如?"宰孔視桓公足高氣揚,似有矜高之色,乃應曰:“君以為可,誰敢曰不可!"桓公曰:“俟明日更與諸君議之。

    ”諸侯皆散。

     宰孔私詣管仲曰:“夫封禅之事,非諸侯所宜言也,仲父不能發一言谏止乎?" 管仲曰:“吾君好勝,可以隐奪,難以正格也。

    夷吾今且言之矣!” 乃夜造桓公之前,問曰:“君欲封禅,信乎?"桓公曰:“何為不信?" 管仲曰:“古者封禅,自無懷氏至于周成王,可考者七十二家,皆以受命,然後得封。

    " 桓公艴然曰:“寡人南伐楚,至于召陵;北伐山戎、刜令支、斬孤竹、西涉流沙,至于太行,諸侯莫餘違也。

    寡人兵車之會三,衣裳之會六,九合諸侯,一匡天下,雖三代受命,何以過于此?封泰山。

    禅梁父,以示子孫,不亦可乎?” 管仲曰:“古之受命者,先有祯祥示征,然後備物而封,其典甚隆備也,鄗上之嘉黍,北裡之嘉禾,所以為盛;江淮之間,一茅三脊,謂之‘靈茅’,王者受命則生焉,所以為藉;東海緻比目之魚,西海緻比翼之鳥,祥瑞之物,有不召而緻者,十有五焉。

    以書史冊,為子孫榮,今鳳凰、麒麟不來,而鸱鸮數至;嘉禾不生而蓬蒿繁植,如此而欲行封禅,恐列國有識者必歸笑于君矣!” 桓公嘿然,明日,遂不言封禅之事。

     桓公既歸,自謂功高無比,益治宮室,務為壯麗。

    凡乘輿,服禦之制,比于王者。

    國人頗議其僭。

     管仲乃于府中築台三層,号為“三歸之台",言民人歸、諸侯歸、四夷歸也。

    又樹塞門,以蔽内外;設反坫,以待列國之使臣。

    鮑叔牙疑其事,問曰:“君奢亦奢,君僭亦僭,毋乃不可乎?”管仲曰:“夫人主不惜勤勞,以成功業,亦圖一日之快意為樂耳。

    若以禮繩之,彼将苦而生怠;吾之所以為此,亦聊為吾君分謗也,"鮑叔口雖唯唯,心中不以為然。

    話分兩頭,卻說周太宰孔自葵邱辭歸,于中途遇見晉獻公亦來赴會,宰孔曰:“會已撤矣。

    "獻公頓足恨曰:“敝邑遼遠,不及觀衣裳之盛,何無緣也?"宰孔曰:“君不必恨。

    今者齊侯自恃功高,有驕人之意。

    夫月滿則虧,水滿則溢,齊之虧且溢,可立而待,不會亦何傷乎?”獻公乃回轅西向,于路得疾,回至晉國而薨。

    晉乃大亂,欲知晉亂始末,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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