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十五回 晉襄公墨缞敗秦 先元帥免胄殉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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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說先轸升了中軍帳,點集諸軍,問衆将:“誰肯為前部先鋒者?” 一人昂然而出曰:“某願往。

    ” 先轸視之,乃新拜右車将軍狼瞫也,先轸因他不來谒謝,已有不悅之意,今番自請沖鋒,愈加不喜,遂罵曰:“爾新進小卒,偶斬一囚,遂獲重用,今大敵在境,汝全無退讓之意,豈藐我帳下無一良将耶?” 狼瞫曰:“小将願為國家出力,元帥何故見阻?” 先轸曰:“眼前亦不少出力之人,汝有何謀勇,辄敢掩諸将之上?”遂叱去不用。

     以狐鞫居有崤山夾戰之功,用以代之。

     狼瞫垂首歎氣,恨恨而出,遇其友人鮮伯于途,問曰:“聞元帥選将禦敵,子安能在此閑行?” 狼瞫曰:“我自請沖鋒,本為國家出力,誰知反觸了先轸那厮之怒,他道我有何謀勇,不該掩諸将之上,已将我罷職不用矣!” 鮮伯大怒曰:“先轸妒賢嫉能,我與你共起家丁,刺殺那厮,以出胸中不平之氣,便死也落得爽快!” 狼瞫曰:“不可,不可!大丈夫死必有名,死而不義,非勇也。

    我以勇受知于君,得為戎右。

    先轸以為無勇而黜之,若死于不義,則我今日之被黜,乃黜一不義之人,反使嫉妒者得藉其口矣,子姑待之。

    ” 鮮伯歎曰:“子之高見,吾不及也。

    ”遂與狼瞫同歸,不在話下。

    後人有詩議先轸黜狼瞫之非,詩曰: 提戈斬将勇如贲,車右超升屬主恩。

     效力何辜遭黜逐,從來忠勇有冤吞。

     再說先轸用其子先且居為先鋒,栾盾、郤缺為左右隊,狐射姑、狐鞫居為合後,發車四百乘,出绛都北門,望箕城進發。

    兩軍相遇,各安營停當,先轸喚集諸将授計曰:“箕城有地名曰大谷,谷中寬衍,正乃車戰之地。

    其旁多樹木,可以伏兵,栾郤二将可分兵左右埋伏。

    待且居與翟交戰佯敗,引至谷中,伏兵齊起,翟主可擒也。

    二狐引兵接應,以防翟兵馳救。

    ”諸将如計而行。

     先轸将大營移後十餘裡安紮。

     次早,兩下結陣,翟主白部胡親自索戰。

    先且居略戰數合,引車而退,白部胡引著百餘騎,奮勇來追,被先且居誘入大谷,左右伏兵俱起,白部胡施逞精神,左一沖,右一突,胡騎百餘,看看折盡,晉兵亦多損傷。

    良久,白部胡殺出重圍,衆莫能禦,将至谷口,遇著一員大将,刺斜裡飕的一箭,正中白部胡面門,翻身落馬,軍士上前擒之。

    射箭者,乃新拜下軍大夫郤缺也。

    箭透腦後,白部胡登時身死,郤缺認得是翟主,割下首級獻功。

     時先轸在中營,聞知白部胡被獲,舉首向天連聲曰:“晉侯有福,晉侯有福!”遂索紙筆,寫表章一道,置于案上。

    不通諸将得知,竟與營中心腹數人,乘單車馳入翟陣。

     卻說白部胡之弟白暾,尚不知其兄之死,正欲引兵上前接應,忽見有單車馳到,認是誘敵之兵,白暾急提刀出迎,先轸橫戈于肩,瞪目大喝一聲,目眦盡裂,血流及面,白暾大驚,倒退數十步,見其無繼,傳令弓箭手圍而射之。

     先轸奮起神威,往來馳驟,手殺頭目三人,兵士二十餘人,身上并無點傷。

    原來這些弓箭手懼怕先轸之勇,先自手軟,箭發的沒力了。

    又且先轸身被重铠,如何射得入去?先轸見射不能傷,自歎曰:“吾不殺敵,無以明吾勇;既知吾勇矣,多殺何為?吾将就死于此。

    ”乃自解其甲以受箭,箭集如猬,身死而屍不僵仆。

    白暾欲斷其首,見其怒目揚須,不異生時,心中大懼。

    有軍士認得的言:“此乃晉中軍元帥先轸!”白暾乃率衆羅拜,歎曰:“真神人也!” 祝曰:“神許我歸翟供養乎?則仆!”屍僵立如故。

    乃改祝曰:“神莫非欲還晉國否?我當送回!”祝畢,屍遂仆于車上。

    要知如何送回晉國?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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