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殘遊記 第十回 骊龍雙珠光照琴瑟 犀牛一角聲葉箜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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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卻看那扈姑,豐頰長眉,眼如銀杏,口輔雙渦,唇紅齒白,于豔麗之中,有股英俊之氣;那勝姑幽秀俊俏,眉目清爽。

    蒼頭進前,取水瓶,将茶壺注滿,将清水注入茶瓶,即退出去-姑取了兩個盞子,各敬了茶。

    黃尤子說:“天已不早了,請起手罷。

    ”- 姑于是取了箜篌,遞給扈姑,扈姑不肯接手,說道:“我彈箜篌,不及于妹。

    我卻帶了一枝角來,勝妹也帶得鈴來了,不如竟是-姑彈箜篌,我吹角,勝妹搖鈴,豈不大妙?”黃龍道:“甚善,甚善。

    就是這麼辦。

    ”扈姑又道:“龍叔做什麼呢?”黃道:“我管聽。

    ”扈姑道:“不言臊,稀罕你聽!龍吟虎嘯,你就吟罷。

    ”黃尤道:“水龍才會吟呢。

    我這個田裡的龍,隻會潛而不用。

    ”-姑說:“有了法子了。

    即将箜篌放下,跑到靠壁幾上,取過一架特磐來,放在黃龍面前,說:“你就半嘯半擊磐,幫襯幫襯音節罷。

    ” 扈姑遂從襟底取出一枝角來,光彩奪目,如元玉一般,先緩緩的吹起。

    原來這角上面有個吹孔,旁邊有六七個小孔,手指可以按放,亦複有宮商徵羽,不似巡街兵吹的海螺隻是“嗚嗚”價叫。

    聽那角聲,吹得嗚咽頓挫,其聲悲壯。

    當時玲姑已将箜篌取在膝上,将弦調好,聽那角聲的節奏。

    勝姑将小鈴取出,左手揿了四個,右手揿了三個,亦凝神看着扈姑。

    隻見扈姑角聲一阕将終,勝姑便将兩手七鈴同時取起,商商價亂搖。

    鈴起之時,-姑已将箜篌舉起,蒼蒼涼涼,緊鈎漫摘,連批帶拂。

    鈴聲已止,箜篌丁東斷續,與角聲相和,如狂風吹沙,屋瓦欲震。

    那七個鈴便不一齊都響,亦複參差錯落,應機赴節。

     這時黃龍子隐幾仰天,撮唇齊口,發嘯相和。

    爾時,喉聲,角聲,弦聲,鈴聲,俱分辨不出。

    耳中但聽得風聲,水聲,人馬蹙踏聲,旌旗熠耀聲,幹戈擊軋聲,金鼓薄伐聲。

    約有半小時,黃龍舉起磐擊子來,在磐上铿铿锵锵的亂擊,協律諧聲,乘虛蹈隙。

    其時箜篌漸稀,角聲漸低,惟餘清磐,铮钅從未已。

    少息,勝姑起立,兩手筆直,亂鈴再搖,衆樂皆息。

    子平起立拱手道:“有勞諸位,感戴之至。

    ”衆人俱道:“見笑了。

    ”子平道:“請教這曲叫什麼名頭,何以頗有殺伐之聲?”黃龍道:“這曲叫《枯桑引》又名《胡馬嘶風曲》,乃軍陣樂也。

    凡箜篌所奏,無和平之音,多半凄清悲壯;其至急者,可令人泣下。

    ” 談心之頃,各人己将樂器送還原位,複行坐下。

    扈姑對-姑道:“潘姊怎樣多日未歸?”-姑道:“大姐姐因外甥子不舒服,鬧了兩個多月了,所以不曾來得。

    ”勝姑說:“小外甥子甚麼病?怎麼不趕緊治呢?”-姑道:“可不是麼。

    小孩子淘氣,治好了,他就亂吃;所以又發,已經發了兩次了。

    何嘗不替他治呢!”又說了許多家常話,遂立起身來,告辭去了。

    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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