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豔異編卷九·宮掖部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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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

    中一女迥美,帝屢目之。

    後主雲,“殿下不識此人耶?即麗華也。

    每憶桃葉山前,乘戰艦與此子北渡。

    爾時麗華最恨,方倚臨春閣,試東郭紫毫筆,書小砑紅绡作答江令壁月句。

    未終,見韓擒虎躍青骢駒,擁萬甲直來沖人,都不存去就。

    至今日。

    ”俄以綠文測海蠡,酌紅粱新釀勸帝。

    帝飲之,甚歡。

    因請麗華舞玉樹後庭花。

    麗華白後主,辭以抛擲歲久,自井中出來,腰肢依巨,元複往時姿态。

    帝再三索之,乃徐起終一曲。

    後主問帝:“蕭妃何如此人?”帝曰:“春蘭秋菊,各一時之秀也。

    ”後主複誦詩十數篇,帝不記之。

    獨愛小窗詩及寄侍兒碧玉詩。

    小窗詩雲: 午醉醒來晚,無人夢自驚, 夕陽如有意,偏傍小窗明。

     寄碧玉詩雲: 離别腸應斷,相思骨合銷, 愁魂若飛散,憑仗一相招。

     麗華拜求帝一章,辭以不能。

    麗華笑曰:“嘗聞‘此處不留侬,會有留侬處’,安可言不能?”帝強為之。

    操觚曰: 見面無多事,聞名爾許時, 坐來生百媚,實個好相知。

     麗華捧詩,然不怿。

    後主問帝:“龍舟之遊,樂乎?始謂殿下緻治在堯舜之上,今日複此逸遊,大抵人生各圖快樂。

    曩時何見罪之深耶。

    三十六封書,至今使人怏怏不悅。

    ”帝忽悟,叱之雲:“何今日尚目我為殿下,複以往事訊我耶?”随叱聲,恍然不見。

     帝幸月觀,煙景清朗,中夜,獨與蕭妃起臨前軒。

    簾栊不開,左右方寝。

    帝憑妃肩說東宮時事。

    适有小黃門映薔蔽叢調宮婢,衣帶為薔蔽結,笑聲哧哧不止。

    帝望見腰肢纖弱,意為寶兒有私。

    帝披單衣,亟行擒之。

    乃宮婢雅娘也。

    回入寝殿,蕭妃俏笑不知止。

    帝因曰:“往年私幸妥娘時,情态正如此。

    此時雖有性命,不複惜矣。

    後得月賓,被伊作意态不徹,是時侬憐心不減今日對蕭娘情态,曾效劉孝綽為雜憶詩,常念與妃,妃記之否?”蕭妃承問,即念雲:“憶睡時,待來剛不來。

    卸妝仍索伴,解佩更相催。

    博山思結夢,沉水未成灰。

    ”又雲:“憶起時,投簽初報曉。

    被惹香黛殘,枕隐金钗袅。

    笑動上林中,除卻司晨鳥。

    ”聽之咨嗟雲:“日月遄逝,今來已是幾年事矣。

    ”妃因言:“聞說方外群盜不少,幸帝圖之。

    ”帝曰:“侬家事,一切已托楊素了,人生能幾何,縱有他變,侬終不失作長城公。

    汝無言外事也。

    ”帝嘗幸昭明文選樓,車駕未至,先命宮娥數千升樓迎侍。

    微風東來,宮娥衣被風綽,直泊肩項。

    帝睹之色荒愈熾,因此乃建迷樓。

    擇下俚稚女居之,使衣輕羅單裳,倚檻望之勢若飛舉。

    又名香于四隅,煙氣霏霏常若朝霧未散,謂為神仙境不我多也。

    樓上張四寶帳,帳各異名,一名散春愁,二名醉忘歸,三名夜酣香,四名延秋月。

    妝奁、寝衣、帳各異制。

    帝自達廣陵,沉緬失度,每睡,須搖頓四體,或歌吹齊鼓,方就一夢。

    侍兒韓俊娥,尤得帝意。

    每寝必召令振聳支節,然後成寝。

    别賜名為來夢兒。

    蕭妃常密訊俊娥曰:“帝體不舒,汝能安之,豈有他媚?”俊娥畏威進言:“妾從帝自都城來,見帝常在何妥車,車行高下不等,女态自搖,帝就搖怡悅。

    妾今幸承皇後恩德,侍寝帳下,私效車中之态以安帝耳,非他媚也。

    ”他日,蕭後誣罪去之,帝不能止。

    暇日登迷樓憶之,題東南柱二篇雲: 黯黯愁侵骨,綿綿病欲成, 須知潘嶽鬓,強半為多情。

     又雲: 不信長相憶,絲從鬓裡生, 閑來倚樓立,相望幾含情。

    殿腳女自至廣陵,悉命備月觀行宮,由是,绛仙等亦不得親侍寝殿。

    有郎将自瓜州宣事回,進合歡水果一器,帝命小黃門以一雙馳騎賜绛仙。

    遇馬急搖解。

    蜂仙拜賜不然,因附紅箋小簡上進曰:驿騎傳雙果,君王寵念深。

     甯知辭帝裡,無複合歡心。

    帝省章不悅,顧黃門曰:“绛仙如何來辭怨之深矣?”黃門懼拜而言:“适走馬搖動,及月觀,果已離解,不複連理。

    ”帝意不解,因言曰:“繹仙不獨貌可觀,詩意深切,乃女相如也。

    亦付謝左貴嫔乎?” 帝于宮中,嘗小會,為拆字令,取左右離合之意。

    時杳娘侍側。

    帝曰:“我取杏字為十八日。

    ”杳娘複解羅字為四維。

    帝顧蕭妃曰:“爾能拆朕字乎?不能當醉一杯。

    ”妃徐曰:“移左畫居右,豈非淵字乎?”時人望多歸唐公,帝聞之不怿。

    乃言:“吾不知此事,豈為非聖人耶?”于是,奸蠢起于内,盜賊攻于外,直閣斐虔通、虎赍郎将司馬德勤等,引左右屯衛将軍字文化及将謀亂,因請放官奴分直上下。

    帝可奏,即宣诏雲:“門下,寒暑疊用所以成歲功也。

    日月代明,所以均勞逸也。

    故士子有遊息之談,農夫有休勞之節。

    咨爾髡衆,服役甚勤,執勞無怠。

    埃溢于爪發,虮虱結于兜鍪。

    朕甚憫之,俾爾休番,從便億戲。

    無煩方朔滑稽之請,而從衛士遞上之文。

    朕于待從之間,可謂恩矣。

    可依前件事。

    ”是有焚草之變。

     右《大業拾遺記》者,上元縣南朝故都,梁建瓦棺寺閣,閣南隅有雙閣,閉之忘記歲月。

    會昌中,诏拆浮圖,因開之。

    得筆千餘頭,中藏書一帙。

    雖皆随手靡書,而文字可紀者,乃隋書遺稿也,中有生白藤紙數幅,題為南部煙花錄,僧志徹得之。

    及焚釋氏群經,僧人惜其香軸,争取紙尾拆去,視軸,皆有魯郡文中顔公名題雲手寫,是錄即前之筆,可不舉而知也。

    志徹得錄前事。

    及取隋書校之,多隐文,特有符會,而事頗簡脫。

    豈不以國初将相争以王道輔政,顔公不欲華靡前迹,因而削乎。

    今堯風已還,得車斯駕,獨惜斯文湮沒,不得為詞人才子談柄。

    故編雲《大業擡遺記》。

    本文缺落凡十七八,悉而補之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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