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七 屈突仲任酷殺衆生 郓州司令冥全内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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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仆兩個好生說得着,大家各恃膂力,便商量要做些不本分的事體來。

    卻也不愛去打家劫舍,也不愛去殺人放火。

    他愛吃的是牛馬肉,又無錢可買,思量要與莫賀咄外邊偷盜去。

    每夜黃昏後,便兩人合伴,直走去五十裡外,遇着牛,即執其兩角,翻負在背上,背了家來;遇馬騾,将繩束其頸,也負在背。

    到得家中,投在地上,都是死的。

    又于堂中掘地,埋幾個大甕在内,安貯牛馬之肉,皮骨剝剔下來,納在堂後大坑,或時把火焚了。

    初時隻圖自己口腹暢快,後來偷得多起來,便叫莫賀咄拿出城市換米來吃,賣錢來用,做得手滑,日以為常,當做了是他兩人的生計了。

    亦且來路甚遠,脫膊又快,自然無人疑心,再也不弄出來。

     仲任性又好殺,日裡沒事得做,所居堂中,弓箭、羅網、叉彈滿屋,多是千方百計思量殺生害命。

    出去走了一番,再沒有空手回來的,不論獐鹿獸兔、烏鸢鳥雀之類,但經目中一見,畢竟要算計弄來吃他。

    但是一番回來,肩擔背負,手提足系,無非是些飛禽走獸,就堆了一堂屋角。

    兩人又去舞弄擺布,思量巧樣吃法。

    就是帶活的,不肯便殺一刀、打一下死了吧。

    畢竟多設調和妙法:或生割其肝,或生抽其筋,或生斷其舌,或生取其血。

    道是一死,便不跪嫩。

    假如取得生鳌,便将繩縛其四足,繃住在烈日中曬着,鼈口中渴甚,即将鹽酒放在他頭邊,鼈隻得吃了,然後将他烹起來。

    鼈是裡邊醉出來的,分外好吃。

    取驢縛于堂中,面前放下一缸灰水,驢四圍多用火逼着,驢口幹即飲灰水,須臾,屎溺齊來,把他腸胃中污穢多蕩盡了。

    然後取酒調了椒鹽各味,再複與他,他火逼不過,見了隻是吃,性命未絕,外邊皮肉已熟,裡頭調和也有了。

    一日拿得一刺猬,他渾身是硬刺,不便烹宰。

    仲任與莫賀咄商量道:“難道便是這樣罷了不成?”想起一法來,把泥着些鹽在内,跌成熟團,把刺猬團團泥裹起來,火裡煨着。

    燒得熟透了,除去外邊的泥,隻見猥皮與刺皆随泥脫了下來,剩的是一團熟肉。

    加了鹽醬,且是好吃。

    凡所作為,多是如此。

    有詩為證: 捕飛逐走不曾停,身上時常帶血腥。

     且是烹疱多有術,想來手段會調羹。

     且說仲任有個姑失,曾做郓州司馬,姓張名安。

    起初看見仲任家事漸漸零落,也要等他曉得些苦辣,收留他去,勸化他回頭做人家。

    及到後來,看見他所作所為,越無人氣,時常規諷,隻是不聽。

    張司馬憐他是妻兄獨子,每每挂在心上,怎當他氣類異常,不是好言可以谕解,隻得罷了。

    後來司馬已死,一發再無好言到他耳中,隻是逞性胡為,如此十多年。

     忽一日,家僮莫賀咄病死,仲任沒了個幫手,隻得去尋了個小時節乳他的老婆婆來守着堂屋,自家仍去獨自個做那些營生。

    過得月餘,一日晚,正在堂屋裡吃牛肉,忽見兩個青衣人,直闖将入來,将仲任套了繩子便走。

    仲任自恃力氣,欲待打掙,不知這時力氣多在那裡去了,隻得軟軟随了他走。

    正是: 有指爪劈開地面,會騰雲飛上青霄。

     若無入地升天術,自下災殃怎地消? 仲任口裡問青衣人道:“拿我到何處去?”青衣人道:“有你家家奴扳下你來,須去對理。

    ”伸任茫然不知何事。

     随了青衣人,來到一個大院。

    廳事十餘間,有判官六人,每人據二間。

    仲任所對在最西頭二間,判官還不在,青衣人叫他且立堂下。

    有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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