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七 晉家人傳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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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奉表請罪,陳謝以聞。

     德光報曰:「可無憂,管取一喫飯處。

    」 四年正月丁亥朔,德光入京師,帝與太後肩輿至郊外,德光不見,館于封禪寺,遣其將崔延勳以兵守之。

    是時雨雪寒凍,皆苦饑。

    太後使人謂寺僧曰:「吾甞於此飯僧數萬,今日豈不相憫邪?」寺僧辭以虜意難測,不敢獻食。

    帝陰祈守者,乃稍得食。

     辛卯,德光降帝為光祿大夫、檢校太尉,封「負義侯」,遷於黃龍府。

    德光使人謂太後曰:「吾聞重貴不從母教而至于此,可求自便,勿與俱行。

    」太後荅曰:「重貴事妾甚謹。

    所失者,違先君之志,絕兩國之歡。

    然重貴此去,幸蒙大惠,全生保家,母不隨子,欲何所歸!」於是太後與馮皇後、皇弟重睿、皇子延煦、延寶等舉族從帝而北,以宮女五十、宦者三十、東西班五十、醫官一、控鶴官四、禦廚七、茶酒司三、儀鸞司三、六軍士二十人從,衛以騎兵三百。

    所經州縣,皆故晉將吏,有所供饋,不得通。

    路傍父老,爭持羊酒為獻,衛兵推隔不使見帝,皆涕泣而去。

     自幽州行十餘日,過平州,出榆關,行砂磧中,饑不得食,遣宮女、從官,採木實、野蔬而食。

    又行七八日,至錦州,虜人迫帝與太後拜阿保機畫像。

    帝不勝其辱,泣而呼曰:「薛超誤我,不令我死!」又行五六日,過海北州,至東丹王墓,遣延煦拜之。

    又行十餘日,渡遼水,至渤海國鐵州。

    又行七八日,過南海府,遂至黃龍府。

     是歲六月,契丹國母徙帝、太後于懷密州,州去黃龍府西北一千五百裡。

    行過遼陽二百裡,而國母為永康王所囚,永康王遣帝、太後還止遼陽,稍供給之。

    明年四月,永康王至遼陽,帝白衣紗帽,與太後、皇後詣帳中上謁,永康王止帝以常服見。

    帝伏地雨泣,自陳過咎。

    永康王使人扶起之,與坐,飲酒奏樂。

    而永康王帳下伶人、從官,望見故主,皆泣下,悲不自勝,爭以衣服藥餌為遺。

     五月,永康王上陘,取帝所從行宦者十五人、東西班十五人及皇子延煦而去。

    永康王妻兄禪奴愛帝小女,求之,帝辭以尚幼。

    永康王馳一騎取之,以賜禪奴。

    陘,虜地,尤高涼,虜人常以五月上陘避暑,八月下陘。

    至八月,永康王下陘,太後自馳至霸州見永康王,求於漢兒城側賜地種牧以為生。

    永康王以太後自從,行十餘日,遣與延煦俱還遼陽。

     明年乃漢乾祐二年,其二月,徙帝、太後于建州。

    自遼陽東南行千二百裡至建州,節度使趙延暉避正寢以館之。

    去建州數十裡外得地五十餘頃,帝遣從行者耕而食之。

     明年三月,太後寢疾,無醫藥,常仰天而泣,南望戟手罵杜重威、李守貞等曰:「使死者無知則已,若其有知,不赦爾於地下!」八月疾亟,謂帝曰:「我死,焚其骨送範陽佛寺,無使我為虜地鬼也!」遂卒。

    帝與皇後、宮人、宦者、東西班,皆被髮徒跣,扶舁其柩至賜地,焚其骨,穿地而葬焉。

     周顯德中,有中國人自契丹亡歸者,言見帝與皇後諸子皆無恙。

    後不知其所終。

     安太妃 安太妃,代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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