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殘遊記 第八回 桃花山月下遇虎 柏樹峪雪中訪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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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看不到,隻是這左右兩條大峪,就是兩批長嶺,岡巒重沓,到此相交。

    除中峰不計外,左邊一條大溪河,叫東峪;右邊一條大溪河,叫西峪。

    兩峪裡的水,在前面相會,并成一溪,左環右轉,灣了三灣,才出溪口。

    出口後,就是剛才所過的那條沙河了。

     子平進了山口,擡頭看時,隻見不遠前面就是一片高山,像架屏風似的,迎面豎起,土石相間,樹木叢雜。

    卻當大雪之後,石是青的,雪是白的,樹上枝條是黃的,又有許多松柏是綠的,一叢一叢,如畫上點的苔一樣。

    騎着驢,玩着山景,實在快樂得極,思想做兩句詩,描摹這個景象。

    正在凝神,隻聽“殼铎”一聲,覺得腿檔裡一軟,身子一搖,竟滾下山澗去了。

    幸喜這路,本在澗旁走的,雖滾下去,尚不甚深。

    況且澗裡兩邊的雪本來甚厚,隻為面上結了一層薄冰,做了個雪的包皮。

    子平一路滾着,那薄冰一路破着,好像從有彈-的褥子上滾下來似的。

    滾了幾步,就有一塊大石将他攔住,所以一點沒有碰傷。

    連忙扶着石頭,立起身來,那知把雪倒戳了兩個一尺多深的窟窿。

    看那驢子在上面,兩隻前蹄已經立起,兩隻後蹄還陷在路旁雪裡,不得動彈。

    連忙喊跟随的人,前後一看,并那推行李的車子,影響俱無。

     你道是甚麼緣故呢?原來這山路,行走的人本來不多,故那路上積的雪,比旁邊稍為淺些,究竟還有五六寸深,驢子走來,一步步的不甚吃力。

    子平又貪看山上雪景,未曾照顧後面的車子,可知那小車輪子,是要壓倒地上往前推的,所以積雪的阻力顯得很大,一人推着,一人挽着,尚走得不快,本來去驢子已落後有半裡多路了。

    申子平陷在雪中,不能舉步,隻好忍着性子,等小車子到。

    約有半頓飯工夫,車子到了,大家歇下來想法子。

    下頭人固上不去,上頭的人也下不來。

    想了半天,說:“隻好把捆行李的繩子解下兩恨,接續起來,将一頭放了下去。

    ”申子平自己系在腰裡,那一頭,上邊四五個人齊力收繩,方才把他吊了上來。

    跟随人替他把身上雪撲了又撲,然後把驢子牽來,重複騎上,慢慢的行。

     這路雖非羊腸小道,然忽而上高,忽而下低,石頭路徑,冰雪一涼,異常的滑,自飯後一點鐘起身,走到四點鐘,還沒有十-裡地。

    心裡想道:“聽村莊上人說,到山集不過十五裡地,然走了三個鐘頭,才走了一半。

    ”冬天日頭本容易落,況又是個山裡,兩邊都有嶺子遮着,愈黑得快。

    一面走着,一面的算,不知不覺,那天已黑下來了。

    勒住了驢缰,同推車子商議道:“看青天已黑下來了,大約還有六七裡地呢,路又難走,車子又走不快,怎麼好呢?”車夫道:“那也沒有法子,好在今兒是個十三日,月亮出得早,不管怎麼,總要趕到集上去。

    大約這荒僻山徑,不會有強盜,雖走晚些,到也不怕他。

    ”子平道:“強盜雖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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