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十三佞幸傳第六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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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帝為太子時為庶子得幸,及即位,為侍中、騎都尉。

    上以王氏亡在位者,遂用舊恩親近去疾,複進其弟闳為中常侍,闳妻父蕭鹹,前将軍望之子也,久為郡守,病免,為中郎将。

    兄弟并列,賢父恭慕之,欲與結婚姻。

    闳為賢弟驸馬都尉寬信求鹹女為婦,鹹惶恐不敢當,私謂闳曰:“董公為大司馬,冊文言‘允執其中’,此乃堯禅舜之文,非三公故事,長老見者,莫不心懼。

    此豈家人子所能堪邪!”闳性有知略,聞鹹言,心亦悟,乃還報恭,深達鹹自謙薄之意。

    恭歎曰:“我家何用負天下,而為人所畏如是!”意不說。

    後上置酒麒麟殿,賢父子親屬宴飲,王闳兄弟侍中、中常侍皆在側。

    上有酒所,從容視賢笑,曰“吾欲法堯禅舜,何如?”闳進曰:“天下乃高皇帝天下,非陛下之有也。

    陛下承宗廟,當傳子孫于亡窮。

    統業至重,天子亡戲言!”上默然不說,左右皆恐。

    于是遣闳出,後不得複侍宴。

     賢第新成,功堅,其外大門無故自壞,賢心惡之。

    後數月,哀帝崩。

    太皇太後召大司馬賢,引見東廂,問以喪事調度。

    賢内憂,不能對,免冠謝。

    太後曰:“新都侯莽前以大司馬奉送先帝大行,曉習故事,吾令莽佐君。

    ”賢頓首幸甚。

    太後遣使者召莽。

    既至,以太後指使尚書劾賢帝病不親醫藥,禁止賢不得入出宮殿司馬中。

    賢不知所為,詣阙免冠徒跣謝。

    莽使谒者以太後诏即阙下冊賢曰:“間者以來,陰陽不調,災害并臻,元元蒙辜。

    夫三公,鼎足之輔也,高安侯賢未更事理,為大司馬不合衆心,非所以折沖綏遠也。

    其收大司馬印绶,罷歸第。

    ”即日賢與妻皆自殺,家惶恐夜葬。

    莽疑其詐死,有司奏請發賢棺,至獄診視。

    莽複風大司徒光奏:“賢質性巧佞,翼奸以獲封侯,父子專朝,兄弟并寵,多受賞賜,治第宅,造冢圹,放效無極,不異王制,費以萬萬計,國家為空虛。

    父子驕蹇,至不為使者禮,受賜不拜,罪惡暴著。

    賢自殺伏辜,死後父恭等不悔過,乃複以沙畫棺四時之色,左蒼龍,右白虎,上著金銀日月,玉衣珠璧以棺,至尊無以加。

    恭等幸得免于誅,不宜在中土。

    臣請收沒入财物縣官。

    諸以賢為官者皆免。

    ”父恭、弟寬信與家屬徙合浦,母别歸故郡巨鹿。

    長安中小民讙嘩,鄉其第哭,幾獲盜之。

    縣官斥賣董氏财凡四十三萬萬。

    賢既見發,裸診其屍,因埋獄中。

     賢所厚吏沛朱诩自劾去大司馬府,買棺衣收賢屍葬之。

    王莽聞之而大怒,以它罪擊殺诩。

    诩子浮建武中貴顯,至大司馬、司空,封侯。

    而王闳王莽時為牧守,所居見紀,莽敗乃去官。

    世祖下诏曰:“武王克殷,表商容之闾,闳修善謹敕,兵起,吏民獨不争其頭首。

    今以闳子補吏。

    ”至墨绶卒官。

    蕭鹹外孫雲。

     贊曰:柔曼之傾意,非獨女德,蓋亦有男色焉。

    觀籍、闳、鄧、韓之徒非一,而董賢之寵尤盛,父子并為公卿,可謂貴重人臣無二矣。

    然進不由道,位過其任,莫能有終,所謂愛之适足以害之者也。

    漢世衰于元、成,壞于哀、平。

    哀、平之際,國多釁矣。

    主疾無嗣,弄臣為輔,鼎足不強,棟幹微撓。

    一朝帝崩,奸臣擅命,董賢缢死,丁、傅流放,辜及母後,奪位幽廢,咎在親便嬖,所任非仁賢。

    故仲尼著“損者三友”,王者不私人以官,殆為此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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