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回 三月圍城軍糧恃腐草 一宵作法武器用鮮花

關燈
出門不利,他還并未死心。

    第二天大早,他又出去走走。

    偶然走過一家名叫謙裕的當鋪門口,忽見櫃台之上,有個朝奉,拿着一本書,似乎看得津津有味的在那兒。

    曾國藩見了那個朝奉,竟在櫃上看書,心中便暗忖道:軍興時代,百業凋敝。

    如此一片皇皇大當,竟至門可羅雀,以緻朝奉看書消閑。

    如此說來,此地百姓,也算苦極的了。

    大概連一串錢的東西,都不能再來質當。

    這個日子,還能過下去麼?曾國藩一邊想著,一邊已經走近當門,再把在看書的那個朝奉,仔細一瞧,不覺大吃一驚起來。

    你道為何?原來那個朝奉的一張臉蛋,非但生得天庭飽滿,地角方圓,而且一種沉靜之中,含着一股英發之氣。

    曾國藩至此,不禁立定下來,又在暗忖道:我平生看見人的品貌,不能算在少數,怎麼一個僅充朝奉的人物,竟有這般奇相。

     曾國藩剛剛想到此地,正待上前再看一下,忽見另外一個生得獐頭鼠腦的朝奉,手上拿了畫着一幅梅花的帳沿,笑笑嘻嘻的走至那個看書的朝奉面前,把那一幅帳沿,向他臉上一揚道:“雪琴,你還騙我不畫梅花呢,你瞧這個難道是一隻野狗的爪子,印上去的不成?” 曾國藩一見那個看書的朝奉,還會畫這梅花,忙又仔仔細細的偷眼一望。

    曾國藩不望猶可,這一望,真正的害得他幾乎要贊出聲來了。

     原來這個朝奉,本來不是市儈之流,還是衡陽的一位秀才,官名叫做彭玉麟、字雪琴。

    他的父親,名叫鶴臯,曾任安徽懷甯三橋鎮的巡檢多年,嗣調合肥梁圓鎮的巡檢。

    為人仗義疏财,作官半世,竟至清風兩袖,貧無立錐。

    母親王氏,也是一位大賢大德的婦女,自從生下這位玉麟之後,幾至不能撫養。

    哪知這位玉麟,也是天生異人,自幼不以家貧為念,隻知孝順父母。

    讀書之外,且喜學畫梅花。

    當時因為無力籌措束修,無處去拜名師,他便每于讀書之暇,拿了紙筆,對着門外一樹梅花摹仿。

    日子一久,畫的梅花,居然有人請教。

    因此堂上二老的養膳之資,自己讀書的束修之費,無一不從此中而出。

    入學之後,父母次第下世。

    服滿去下鄉場,薦而不售。

    弄得家中實在不能存身,隻好出外謀館。

    那知奔波了兩三年,一個館地也謀不到手。

    仍又回到家鄉。

     一天無意之中,遇見一個幼時鄰居,名叫蕭滿的。

    湖南鄉風,父母呼他幼子,每用滿字,猶之乎考場中的殿軍意思一樣,又仿佛四川人呼小的兒女謂之老麼,江浙人呼小的兒女,謂之阿小一般。

     不才初見吳江沈曰霖的《粵西瑣記》裡頭,有土字一則,說是'音近滿,謂最少也。

    以為滿字或是'字之誤。

    後閱本書主人翁《曾文正公全集》有滿妹碑志的說話,說是吾父生子女九人,妹班在末,家人稱之曰滿妹雲雲。

    文正公為一代的儒宗,他也取用滿字,不用'字,方知'字乃是俗字,不足據也。

    當時彭玉麟遇見蕭滿,便和他同到一家小茶館中吃茶。

    蕭滿問他遊學回來,可有一點積蓄。

     彭玉麟怅怅然的答道:“我何常出去遊學,卻是出去謀館,弄得一事無成,徒勞返往而已。

    ” 蕭滿聽說,便勸他去到本縣的那座石鼓書院肄業,既免學費,還有膏火獎金可考。

    每月考第一名的,生員是八串,童生是六串,拿來
0.060210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