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傳第一百三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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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臣疏于内閣。

    初五日,閣臣具揭再催,奉旨移宮。

    至初六日,皇上登極,駕還乾清。

    宮禁肅然,内外甯谧。

    夫皇上既當還宮,則選侍之當移,其理明白易曉。

    惟是移宮以後,自宜存大體,捐小過。

    若複株連蔓引,使宮闱不安,即于國體有損。

    乞立誅盜寶宮奴劉遜等,而盡寬其餘。

    ”帝乃宣谕百官,備述選侍淩虐聖母諸狀。

    及召見,又言:“朕與選侍有仇。

    ”繼春用是得罪去。

     時廷臣議改元。

    或議削泰昌弗紀,或議去萬曆四十八年,即以今年為泰昌,或議以明年為泰昌,後年為天啟。

    光鬥力排其說,請從今年八月以前為萬曆,以後為泰昌,議遂定。

    孫如遊由中旨入閣,抗疏請斥之。

    出督畿輔學政,力杜請寄,識鑒如神。

     天啟初,廷議起用熊廷弼,罪言官魏應嘉等。

    光鬥獨抗疏争之,言廷弼才優而量不宏,昔以守遼則有餘,今以複遼則不足。

    已而廷弼竟敗。

    三年秋,疏請召還文震孟、滿朝薦、毛士龍、徐大相等,并乞召繼春及範濟世。

    濟世亦論“移宮”事與光鬥異者,疏上不納。

    其年擢大理丞,進少卿。

      明年二月拜左佥都禦史。

    是時,韓爌、趙南星、高攀龍、楊漣、鄭三俊、李邦華、魏大中諸人鹹居要地,光鬥與相得,務為危言核論,甄别流品,正人鹹賴之,而忌者浸不能容。

    光鬥與給事中阮大铖同裡,招之入京,會吏科都給事中缺,當遷者,首周士樸,次大铖,次大中。

    大铖邀中旨,勒士樸不遷,以為己地。

    趙南星惡之,欲例轉大铖,大铖疑光鬥發其謀,恨甚。

    熊明遇、徐良彥皆欲得佥都禦史,而南星引光鬥為之,兩人亦恨光鬥。

    江西人又以他故銜大中,遂共嗾給事中傅櫆劾光鬥、大中與汪文言比而為奸。

    光鬥疏辨,且诋櫆結東廠理刑傅繼教為昆弟。

    櫆恚,再疏讦光鬥。

    光鬥乞罷,事得解。

      楊漣劾魏忠賢,光鬥與其謀,又與攀龍共發崔呈秀贓私,忠賢暨其黨鹹怒。

    及忠賢逐南星、攀龍、大中,次将及漣、光鬥。

    光鬥憤甚,草奏劾忠賢及魏廣微三十二斬罪,拟十一月二日上之,先遣妻子南還。

    忠賢诇知,先二日假會推事與漣俱削籍。

    群小恨不已,複構文言獄,入光鬥名,遣使往逮。

    父老子弟擁馬首号哭,聲震原野,缇騎亦為雪涕。

    至則下诏獄酷訊。

    許顯純誣以受楊鎬、熊廷弼賄,漣等初不承,已而恐以不承為酷刑所斃,冀下法司,得少緩死為後圖。

    諸人俱自誣服,光鬥坐贓二萬。

    忠賢乃矯旨,仍令顯純五日一追比,不下法司,諸人始悔失計。

    容城孫奇逢者,節俠士也,與定興鹿正以光鬥有德于畿輔,倡議醵金,諸生争應之。

    得金數千,謀代輸,緩其獄,而光鬥與漣已同日為獄卒所斃,時五年七月二十有六日也,年五十一。

     光鬥既死,贓猶未竟。

    忠賢令撫按嚴追,系其群從十四人。

    長兄光霁坐累死,母以哭子死。

    都禦史周應秋猶以所司承追不力,疏趣之,由是諸人家族盡破。

    及忠賢定《三朝要典》,“移宮”一案以漣、光鬥為罪魁,議開棺僇屍。

    有解之者,乃免。

    忠賢既誅,贈光鬥右都禦史,錄其一子。

    已,再贈太子少保。

    福王時,追谥忠毅。

     弟光先,由鄉舉官禦史,巡按浙江。

    任滿,既出境,許都反東陽。

    光先聞變疾返,讨平之。

    福王既立,馬士英薦阮大铖,光先争不可。

    後大铖得志,逮光先。

    亂亟道阻,光先間行走徽嶺。

    缇騎索不得,乃止。

     魏大中,字孔時,嘉善人。

    自為諸生,讀書砥行,從高攀龍受業。

    家酷貧,意豁如也。

    舉于鄉,家人易新衣冠,怒而毀之。

    第萬曆四十四年進士,官行人。

    數奉使,秋毫無所擾。

     天啟元年,擢工科給事中。

    楊鎬、李如桢既論大辟,以佥都禦史王德完言,大學士韓爌遽拟旨減死。

    大中憤,抗疏力争,诋德完晚節不振,盡喪典型,語并侵爌。

    帝為诘責大中,而德完恚甚,言曩不舉李三才為大中所怒。

    兩人互诋讦,疏屢上,爌亦引咎辭位。

    禦史周宗建、徐揚先、張捷、徐景濂、溫臯谟,給事中硃欽相右德完,交章論大中,久而後定。

     明年偕同官周朝瑞等兩疏劾大學士沈纮,語侵魏進忠、客氏。

    及議“紅丸”事,力請誅方從哲、崔文升、李可灼,且追論鄭國泰傾害東宮罪。

    持議峻切,大為邪黨所仄目。

    太常少卿王紹徽素與東林為難,營求巡撫,大中惡其人,特疏請斥紹徽,紹徽卒自引去。

    再遷禮科左給事中。

    是時恤典冒濫,每大臣卒,其子弟夤緣要路以請,無不如志。

    大中素疾之,一切裁以典制。

     四年遷吏科都給事中。

    大中居官不以家自随,二蒼頭給爨而已,入朝則鍵其戶,寂無一人。

    有外吏以苞苴至,舉發之,自是無敢及大中門者。

    吏部尚書趙南星知其賢,事多咨訪。

    朝士不能得南星意,率怨大中。

    而是時牴排東林者多屏廢,方恨南星輩次骨。

    東林中,又各以地分左右。

    大中嘗駁蘇松巡撫王象恒恤典,山東人居言路者鹹怒。

    及駁浙江巡撫劉一焜,江西人亦大怒。

    給事中章允儒,江西人也,性尤忮,嗾其同官傅櫆假汪文言發難。

     文言者,歙人。

    初為縣吏,智巧任術,負俠氣。

    于玉立遣入京刺事,輸赀為監生,用計破齊、楚、浙三黨。

    察東宮伴讀王安賢而知書,傾心結納,與談當世流品。

    光、熹之際,外廷倚劉一燝,而安居中以次行諸善政,文言交關力為多。

    魏忠賢既殺安,府丞邵輔忠遂劾文言,褫其監生。

    既出都,複逮下吏,得末減。

    益遊公卿間,輿馬嘗填溢戶外。

    大學士葉向高用為内閣中書,大中及韓爌、趙南星、楊漣、左光鬥與往來,頗有迹。

     會給事中阮大铖與光鬥、大中有隙,遂與允儒定計,囑櫆劾文言,并劾大中貌陋心險,色取行違,與光鬥等交通文言,肆為奸利。

    疏入,忠賢大喜,立下文言诏獄。

    大中時方遷吏科,上疏力辯,诏許履任。

    禦史袁化中、給事中甄淑等相繼為大中、光鬥辨。

    大學士葉向高以舉用文言,亦引罪求罷。

    獄方急,禦史黃尊素語鎮撫劉僑曰:“文言無足惜,不可使搢紳禍由此起。

    ”僑颔之,獄辭無所連。

    文言廷杖褫職,牽及者獲免。

    大中乃遵旨履任。

    明日,鴻胪報名面恩,忠賢忽矯旨責大中互讦未竣,不得赴新任。

    故事,鴻胪報名狀無批谕旨者,舉朝駭愕。

    櫆亦言中旨不宜旁出,大中乃複視事。

     未幾,楊漣疏劾忠賢,大中亦率同官上言:“從古君側之奸,非遂能禍人國也。

    有忠臣不惜其身以告之君,而其君不悟,乃至于不可救。

    今忠賢擅威福,結黨與,首殺王安以樹威于内,繼逐劉一燝、周嘉谟、王紀以樹威于外,近且斃三戚畹家人以樹威于三宮。

    深結保姆客氏,伺陛下起居;廣布傅應星、陳居恭、傅繼教輩,通朝中聲息。

    人怨于下,天怒于上,故漣不惜粉身碎首為陛下陳。

    今忠賢種種罪狀,陛下悉引為親裁,代之任咎。

    恐忠賢所以得溫旨,即出忠賢手,而漣之疏,陛下且未及省覽也。

    陛下貴為天子,緻三宮列嫔盡寄性命于忠賢、客氏,能不寒心?陛下謂宮禁嚴密,外廷安知,枚乘有言‘欲人弗知,莫若弗為’,未有為其事而他人不知者。

    又謂左右屏而聖躬将孤立。

    夫陛下一身,大小臣工所擁衛,何藉于忠賢?若忠賢、客氏一日不去,恐禁廷左右悉忠賢、客氏之人,非陛下之人,陛下真孤立于上耳。

    ”忠賢得疏大怒,矯旨切讓,尚未有以罪也。

    大學士魏廣微結納忠賢,表裡為奸,大中每欲糾之。

    會孟冬時享,廣微偃蹇後至,大中遂抗疏劾之。

    廣微愠,益與忠賢合。

    忠賢勢益張,以廷臣交攻,陽示斂戢,且曲從諸所奏請,而陰伺其隙。

    迨吏部推謝應祥巡撫山西,廣微遂嗾所親陳九疇劾大中出應祥門,推舉不公,貶三秩,出之外,盡逐諸正人吏部尚書趙南星等,天下大權一歸于忠賢。

      明年,逆黨梁夢環複劾文言,再下诏獄。

    鎮撫許顯純自削牍以上,南星、漣、光鬥、大中及李若星、毛士龍、袁化中、缪昌期、鄒維琏、鄧渼、盧化鰲、錢士晉、夏之令、王之寀、徐良彥、熊明遇、周朝瑞、黃龍光、顧大章、李三才、惠世揚、施天德、黃正賓輩,無所不牽引,而以漣、光鬥、大中、化中、朝瑞、大章為受楊鎬、熊廷弼賄,大中坐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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