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傳第一百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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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爌急率硃國祯等上言:“陛下一日去兩大臣,臣民失望。

    且中旨徑宣,不複到閣,而攀龍一疏,經臣等拟上者,又複更易,大駭聽聞,有傷國體。

    ”忠賢益不悅,傳旨切責。

    未幾,又逐楊漣、左光鬥、陳于廷,朝政大變,忠賢勢益張。

     故事,閣中秉筆止首輔一人。

    廣微欲分其柄,囑忠賢傳旨,谕爌同寅協恭,而責次輔毋伴食。

    爌惶懼,即抗疏乞休。

    略言:“臣備位綸扉,咎愆日積。

    如诘戎宜先營衛,而觀兵禁掖,無能纾宵旰憂。

    忠直尚稽召還,而榜掠朝堂,無能回震霆怒。

    後先諸臣之罷斥,谕旨中出之紛更,不能先時深念,有調劑之方,又不能臨事執持,為封還之戆。

    皆臣罪之大者。

    皇上釋此不問,責臣以協恭,責同官以協贊。

    同官奉诏以從事,臣欲補過無由矣。

    乞亟褫臣官,為佐理溺職之戒。

    ”得旨:“卿親承顧命,當竭忠盡職。

    乃歸非于上,退有後言。

    今複悻悻求去,可馳驿還籍。

    ”諸輔臣請如故事,加以體貌,不報。

    爌疏謝,有“左右前後務近端良,重綸綍以重仕途,肅紀綱以肅朝甯”語。

    忠賢及其黨益恨。

    爌去,硃國祯為首輔。

    李蕃攻去之,顧秉謙代其位。

    公卿庶僚,皆忠賢私人矣。

      五年七月,逆黨李魯生劾爌,削籍除名。

    又假他事坐贓二千,斃其家人于獄。

    爌鬻田宅,貸親故以償,乃栖止先墓上。

     莊烈帝登極,複故官。

    崇祯元年,言者争請召用,為逆黨楊維垣等所扼,但賜敕存問,官其一子。

    至五月,始遣行人召之。

    十二月還朝,複為首輔。

    帝禦文華後殿閱章奏,召爌等,谕以拟旨務消異同,開誠和衷,期于至當。

    爌等頓首謝,退言:“上所谕甚善,而密勿政機,諸臣參互拟議,不必顯言分合。

    至臣等晨夕入直,勢不能報謝賓客。

    商政事者,宜相見于朝房,而一切禁私邸交際。

    ”帝即谕百僚遵行。

     二年正月,大學士劉鴻訓以張慶臻敕書事被重譴,爌疏救,不聽。

    溫體仁讦錢謙益,禦史任贊化亦疏讦體仁。

    帝召見廷臣,體仁力诋贊化及禦史毛羽健為謙益死黨。

    帝怒,切責贊化。

    爌請寬贊化以安體仁。

    帝因謂:“進言者不憂國而植黨,自名東林,于朝事何補?”爌退,具揭言:“人臣不可以黨事君,人君亦不可以黨疑臣。

    但當論其才品臧否,職業修廢,而黜陟之。

    若戈矛妄起于朝堂,畛域橫分于宮府,非國之福也。

    ”又率同官力救贊化,不納。

    皇長子生,請盡蠲天下積逋,報可。

     時大治忠賢黨,爌與李标、錢龍錫主之。

    列上二百六十二人,罪分六等,名曰“欽定逆案”,頒行天下。

    言者争擊吏部尚書王永光,南京禮部主事王永吉言之尤力。

    帝怒,将罪之。

    爌等言永吉不宥,永光必不安,乃止奪俸一年。

    工部尚書張鳳翔奏廠、庫積弊。

    帝怒,召對廷臣诘責。

    巡視科道王都、高赉明二人力辨,帝命錦衣官執之,爌、标、龍錫并救解。

    而是日永光以羽健疏劾,請帝究主使者。

    爌退,申救都等,因言永光不宜請究言官。

    帝不納,然羽健卒獲免。

     初,熊廷弼既死,傳首九邊,屍不得歸葬。

    至是,其子詣阙疏請。

    爌等因言:“廷弼之死,由逆奄欲殺楊漣、魏大中,誣以行賄,因盡殺漣等,複懸坐廷弼贓銀十七萬,刑及妻孥,冤之甚者。

    ”帝乃許收葬。

     時遼事急,朝議汰各鎮兵。

    又以兵科給事中劉懋疏,議裁驿卒。

    帝以問爌,爌言:“汰兵止當清占冒及增設冗兵爾。

    沖地額兵不可汰也。

    驿傳疲累,當責按臣核減,以蘇民困,其所節省,仍還之民。

    ”帝然之。

    禦史高捷、史褷以罪免,永光力引之。

    都禦史曹于汴持不可,永光再疏争。

    爌言,故事當聽都察院咨用。

    帝方眷永光,不從。

    九月,以将行慶典,請停秋決,亦不從。

     時逆案雖定,永光及袁弘勳、捷、褷輩日為翻案計。

    至十月,大清兵入畿甸,都城戒嚴。

    初,袁崇煥入朝,嘗與錢龍錫語邊事。

    龍錫,東林黨魁也,永光等謀因崇煥興大獄,可盡傾東林。

    倡言大清兵之入,由崇煥殺毛文龍所緻。

    捷遂首攻龍錫,逐之。

    明年正月,中書舍人加尚寶卿原抱奇故由輸赀進,亦劾爌主款誤國,招寇欺君,郡邑殘破,宗社阽危,不能設一策,拔一人,坐視成敗,以人國僥幸,宜與龍錫并斥。

    其言主款者,以爌,崇煥座主也。

    帝重去爌,貶抱奇秩。

    無何,左庶子丁進以遷擢愆期怨爌,亦劾之,而工部主事李逢申劾疏繼上。

    爌即三疏引疾。

    诏賜白金彩币,馳驿遣行人護歸,悉如彜典。

    進、逢申并爌會試所舉士也。

    爌先後作相,老成慎重。

    引正人,抑邪黨,天下稱其賢,獨嘗庇王永光雲。

    十七年春,李自成陷蒲州,迫爌出見,不從。

    賊執其孫以脅。

    ?廣止一孫,乃出見,賊釋其孫。

    爌歸,憤郁而卒,年八十矣。

     硃國祚,字兆隆,秀水人。

    萬曆十一年進士第一。

    授修撰。

    進洗馬,為皇長子侍班官,尋進谕德。

    日本陷朝鮮,石星惑沈惟敬言,力主封貢。

    國祚面诘星:“此我鄉曲無賴,因緣為奸利耳,公獨不計辱國乎?”星不能用。

    二十六年,超擢禮部右侍郎。

    湖廣稅監陳奉橫甚。

    國祚贻書巡按禦史曹楷,令發其狀。

    帝怒,幾逮楷,奉亦因此撤去。

    尚書餘繼登卒,國祚攝部事。

      時皇長子儲位未定,冠婚逾期,國祚屢疏谏。

    戚臣鄭國泰請先冠婚,後冊立。

    國祚抗疏言:“本朝外戚不得與政事。

    冊立大典,非國泰所宜言。

    況先冊立,後冠婚,其儀仗、冠服之制,祝醮、敕戒之辭,升降、坐立之位,朝賀拜舞之節,因名制分,因分制禮,甚嚴且辨。

    一失其序,名分大乖。

    違累朝祖制,背皇上明綸,犯天下清議,皆此言也。

    ”又言:“冊立之事,理不可緩。

    初謂小臣激聒,故遲之。

    後群臣勿言,則曰待嫡。

    及中官久無所出,則曰皇長子體弱,須其強。

    今又待兩宮落成矣。

    自三殿災,朝廷大政令率禦文華殿。

    三禮之行,在殿不在宮。

    頃歲趣辦珠寶,戶部所進,視陛下大婚數倍之。

    遠近疑陛下借珠寶之未備,以遲典禮。

    且诏旨采辦珠寶,額二千四百萬,而天下賦稅之額乃止四百萬。

    即不充國用,不給邊需,猶當六年乃足。

    必待取盈而後舉大禮,幾無時矣。

    ”已,又言:“太祖、成祖、仁宗,即位初,即建儲貳。

    宣宗、英宗冊為皇太子時,止二歲,憲宗、孝宗止六歲,陛下亦以六歲。

    未聞年十九而不冊立者。

    ”國祚攝尚書近二年,争國本至數十疏,儲位卒定。

     陝西狄道山崩,其南湧小山五,國祚請修省。

    社稷壇枯樹生煙,複陳安人心、收人望、通下情、清濫獄四事。

    雲南巡撫陳用賓進土物,國祚劾之。

    尋轉左侍郎,改吏部。

    禦史湯兆京劾其縱酒逾檢,帝不問,國祚遂引疾歸。

     光宗即位,以國祚嘗侍潛邸,特旨拜禮部尚書兼東閣大學士,入閣參機務。

    天啟元年六月還朝。

    尋加太子太保,進文淵閣。

    國祚素行清慎,事持大體,稱長者。

    明年會試,故事,總裁止用内閣一人,是科用何宗彥及國祚,有譏其中旨特用者。

    國祚既竣事,即求罷,優诏不允。

    都禦史鄒元标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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