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傳第六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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駭愕。

    至修《英宗實錄》,有言于謙之死當以不軌書者。

    濬曰:“己巳之變,微于公社稷危矣。

    事久論定,誣不可不白。

    ”其持正又如此。

    正德中,以巡按禦史言賜祠于鄉。

    曰“景賢”。

     劉健,字希賢,洛陽人。

    父亮,三原教谕,有學行。

    健少端重,與同邑閻禹錫、白良輔遊,得河東薛瑄之傳。

    舉天順四年進士,改庶吉士,授編修。

    謝交遊,鍵戶讀書,人以木強目之。

    然練習典故,有經濟志。

     成化初,修《英宗實錄》,起之憂中,固辭,不許。

    書成,進修撰,三遷至少詹事,充東宮講官,受知于孝宗。

    既即位,進禮部右侍郎兼翰林學士,入内閣參預機務。

    弘治四年進尚書兼文淵閣大學士,累加太子太保,改武英殿。

    十一年春,進少傅兼太子太傅,代徐溥為首輔。

      健學問深粹,正色敢言,以身任天下之重。

    清甯宮災,太監李廣有罪自殺。

    健與同列李東陽、謝遷疏言:“古帝王未有不遇災而懼者。

    向來奸佞熒惑聖聽,賄賂公行,賞罰失當,災異之積,正此之由。

    今幸元惡殄喪,聖心開悟,而餘慝未除,宿弊未革。

    伏願奮發勵精,進賢黜奸,明示賞罰。

    凡所當行,斷在不疑,毋更因循,以贻後悔。

    ”帝方嘉納其言,而廣黨蔡昭等旋取旨予廣祭葬、祠額。

    健等力谏,僅寝祠額。

    南北言官指陳時政,頻有所論劾,一切皆不問。

    國子生江瑢劾健、東陽杜抑言路。

    帝慰留健、東陽,而下瑢于獄,二人力救得釋。

     十三年四月,大同告警,京師戒嚴。

    兵部請甄别京營諸将,帝召健及東陽、遷至平台面議去留。

    乃去遂安伯陳韶等三人,而召鎮遠侯顧溥督團營。

    時帝視朝頗晏,健等以為言,颔之而已。

     十四年秋,帝以軍興缺饷,屢下廷議。

    健等言:“天下之财,其生有限。

    今光祿歲供增數十倍,諸方織作務為新巧,齋醮日費钜萬。

    太倉所儲不足饷戰士,而内府取入動四五十萬。

    宗籓、貴戚之求土田奪鹽利者,亦數千萬計。

    土木日興,科斂不已。

    傳奉冗官之俸薪,内府工匠之饩廪,歲增月積,無有窮期,财安得不匮?今陝西、遼東邊患方殷,湖廣、貴州軍旅繼動,不知何以應之。

    望陛下絕無益之費,躬行節儉,為中外倡,而令群臣得畢獻其誠,講求革弊之策,天下幸甚。

    ”明年四月,以災異陳勤朝講、節财用、罷齋醮、公賞罰數事。

    及冬,南京、鳳陽大水,廷臣多上言時務,久之不下。

    健等因極陳怠政之失,請勤聽斷以振紀綱,帝皆嘉納。

    《大明會典》成,加少師兼太子太師、吏部尚書、華蓋殿大學士。

    與東陽、遷同賜蟒衣。

    閣臣賜蟒自健等始。

     帝孝事兩宮太後甚謹,而兩宮皆好佛、老。

    先是,清甯宮成,命灌頂國師設壇慶贊,又遣中官赍真武像,建醮武當山,使使詣泰山進神袍,或白晝散燈市上。

    帝重違太後意,曲從之,而健等谏甚力。

    十五年六月诏拟《釋迦啞塔像贊》,十七年二月诏建延壽塔朝陽門外,除道士杜永祺等五人為真人,皆以健等力谏得寝。

     是年夏,小王子謀犯大同,帝召見閣臣。

    健請簡京營大帥,因言京軍怯不任戰,請自今罷其役作以養銳氣。

    帝然之。

    退複條上防邊事宜,悉報允。

    未幾,邊警狎至,帝惑中官苗逵言,銳欲出師。

    健與東陽、遷委曲阻之,帝意猶未回。

    兵部尚書劉大夏亦言京軍不可動,乃止。

     帝自十三年召對健等後,閣臣希得進見。

    及是在位久,益明習政事,數召見大臣,欲以次革煩苛,除宿弊。

    嘗論及理财,東陽極言鹽政弊壞,由陳乞者衆,因而私販數倍。

    健進曰:“太祖時茶法始行,驸馬歐陽倫以私販坐死,高皇後不能救。

    如倫事,孰敢為陛下言者?”帝曰:“非不敢言,不肯言耳。

    ”遂诏戶部核利弊,具議以聞。

     當是時,健等三人同心輔政,竭情盡慮,知無不言。

    初或有從有不從,既乃益見信,所奏請無不納,呼為“先生”而不名。

    每進見,帝辄屏左右。

    左右間從屏間竊聽,但聞帝數數稱善。

    諸進退文武大臣,厘饬屯田、鹽、馬諸政,健翊贊為多。

     未幾,帝疾大漸,召健等入乾清宮。

    帝力疾起坐,自叙即位始末甚詳,令近侍書之。

    已,執健手曰:“先生輩輔導良苦。

    東宮聰明,但年尚幼,好逸樂。

    先生輩常勸之讀書,輔為賢主。

    ”健等欷歔,頓首受命而出。

    翌日帝崩。

     武宗嗣位,健等厘諸弊政,凡孝宗所欲興罷者,悉以遺诏行之。

    劉瑾者,東宮舊豎也,與馬永成、谷大用、魏彬、張永、邱聚、高鳳、羅祥等八人俱用事,時謂之“八黨”。

    日導帝遊戲,诏條率沮格不舉。

    京師淫雨自六月至八月。

    健等乃上言:“陛下登極诏出,中外歡呼,想望太平。

    今兩月矣,未聞汰冗員幾何,省冗費幾何。

    诏書所載,徒為空文。

    此陰陽所以失調,雨旸所以不若也。

    如監局、倉庫、城門及四方守備内臣增置數倍,朝廷養軍匠費钜萬計,僅足供其役使,甯可不汰?文武臣曠職偾事、虛糜廪祿者,甯可不黜?畫史、工匠濫授官職者多至數百人,甯可不罷?内承運庫累歲支銀數百餘萬,初無文簿,司鑰庫貯錢數百萬,未知有無,甯可不勾校?至如縱内苑珍禽奇獸,放遣先朝宮人,皆新政所當先,而陛下悉牽制不行,何以尉四海之望?”帝雖溫诏答之,而左右宦豎日恣,增益且日衆。

    享祀郊廟,帶刀被甲擁駕後。

    内府諸監局佥書多者至百數十人,光祿日供驟益數倍。

    健等極陳其弊,請勤政、講學,報聞而已。

     正德元年二月,帝從尚書韓文言,畿甸皇莊令有司征課,而每莊仍留宦官一人、校尉十人。

    健等言“皇莊既以進奉兩宮,自宜悉委有司,不當仍主以私人,反失朝廷尊親之意”,因備言内臣管莊擾民。

    不省。

      吏、戶、兵三部及都察院各有疏争職掌為近習所撓。

    健等拟旨,上不從,令再拟。

    健等力谏,謂:“奸商譚景清之沮壞鹽政,北征将士之無功授官,武臣神英之負罪玩法,禦用監書篆之濫收考較,皆以一二人私恩,壞百年定制。

    況今政令維新,而地震天鳴,白虹貫日,恒星晝見,太陽無光。

    内賊縱橫,外寇猖獗。

    财匮民窮,怨謗交作。

    而中外臣仆方且乘機作奸,排忠直猶仇雠,保奸回如骨肉。

    日複一日,愈甚于前,禍變之來恐當不遠。

    臣等受知先帝,叨任腹心。

    迩者旨從中下,略不與聞。

    有所拟議,竟從改易。

    似此之類,不可悉舉。

    若複顧惜身家,共為阿順,則罔上誤國,死有餘辜。

    所拟四疏,不敢更易,謹以原拟封進。

    ”不報。

     居數日,又言:“臣等遭逢先帝,臨終顧命,忄卷忄卷以陛下為托,痛心刻骨,誓以死報。

    即位诏書,天下延頸,而朝令夕改,迄無甯日。

    百官庶府,仿效成風,非惟廢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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