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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輸,始倍其耗。

    由是民不堪命,逋負死亡者多矣。

    宣宗明燭是弊,诏官田減稅三分,時格于國用不足之議,事遂不行。

    郡守況鐘抗章上請,得遵優旨,共減稅糧七十二萬餘石。

    又得巡撫周文襄公存恤惠養,二十餘年,歲豐人和,汔可小康。

    自後水旱相仍,無歲無之,加以運漕虧折,陪貱不訾,民複困瘁。

    況沿江傍湖圍分,時多積水,數年不耕不獲,而小民破家鬻子,歲償官稅者,類皆重額之田。

    此吳民積久之患也。

    京師钜刹,大興隆、大隆福二寺為朝廷香火院。

    餘有賜額者,皆中官所建,寺必有僧官主之。

    中官公出,必于其寺休憩。

    巧宦者率預結僧官,俟其出,則往見之,有所請托結納皆僧官為之關節,近時大臣多與僧官交歡者以此。

    京衛武學之東智化寺,太監許安輩以奉王振香火者。

    天順間,主之者僧官然勝,讀書解文事。

    時閻禹錫以國子監丞掌武學事,勝則往拜焉。

    禹錫托故不見。

    他日,饋茶餅,卻之;以詩投贈,又卻之。

    終始不與往還。

    禹錫可謂剛介之士,其賢于人遠矣。

    湯都指揮允績,博學強記,論議英發,為詩文亦雄健有氣。

    然性傲妄,眼空時輩。

    于朝士有一日之長,辄以賢弟賢侄呼之,人多不堪。

    以其有時名,不較也。

    成化初,言者以将材薦,有“才兼文武,可當一面”之語,戲者以“湯一面”名之。

    陝西孤山,頗号險要,适參将員缺,兵部以允績舉充。

    即鎮未久,有故人來遏,呼酒共飲。

    适報有數騎薄城下,允績語故人雲:“先生姑自酌,吾往生擒其人來與觀也。

    ”方出城未遠,有人伏溝中,一箭中咽而斃。

    人又名之曰“湯一箭”雲。

    此可以為将官誇大輕率之戒。

    禦史職司風紀,中書舍人供奉絲綸,其任皆不薄也。

    名器之輕重,衣冠之榮玷,則系其人焉。

    近時一進士平素出入閣老萬公之門,得改翰林庶吉士。

    萬病陰痿,吉士自譽善醫,具藥沈為洗之,因得為禦史。

    翌聖夫人之侄季通,以門蔭官中舍。

    一同寮濟甯人與通友善,嘗得歸省,以箧寄通,所封鐍甚固。

    夫人素谙世故,命啟視之,其人固辭,夫人不許,乃強啟之。

    一箧有舊衣數件,其下皆書籍;一箧舊衣下皆士墼。

    夫人大怒曰:“他日欲誣我家耶!”命毆之,通跪請,乃令自擔其二箧去。

    時人為之語曰:“洗鳥禦史”,“挑土中書”。

    一時同官者氣為沮喪,其辱敗士風甚矣。

    文莊葉公巡撫兩廣時,素與邱内翰仲深不合,邱每投間毀之。

    庚辰進士廣西張某,嘗短葉于邱,邱因為先容,進谒李文達,言賊至城下,葉猶詠詩不辍,且殺無辜之民為功。

    文達素知葉公,默識而已。

    蓋張某歸省時,葉嘗知其不檢,疏之,由是緻怨。

    邱不之察也。

    邱素知文事非文達所長,且複護短,乃謂葉笑其詩文不佳,李公銜之。

    他日,錦衣呂指揮貴、湯都指揮允績盛稱葉公學問文章之美,且雲:“置之内閣,于稱生無忝。

    ”文達怃然曰:“與中笑我,乃為人閣地耶。

    ”及大藤峽用兵,敕韓公雍書,有雲“往者葉某虛張捷報,緻賊猖獗。

    ”蓋張某先入之言,至是始發也。

    葉公後因言官之薦,僅以右佥遷左佥而已。

    文達沒後,始得入禮部雲。

    國初,諸司皂隸主驺從而已。

    宣德間,始有納銀免役者。

    聞宣廟因楊東裡言京官祿薄,遂不之禁,名曰“柴薪銀”。

    天順以來,始以官品隆卑定立名數,每歲銀解部以钜萬計。

    在京諸司,皆出畿内并山東、山西、河南州縣;南京諸司,則皆出南畿州縣。

    予未第時,見京官索皂銀,意頗薄之。

    及仕京,乃知不可無也。

    後官武庫,嘗以為有害于義,欲奏請改作折俸名色。

    俸多而皂隸銀數不足者,乃以鈔絹補數,庶幾名正言順。

    屬草時,以此事屬兵部,折俸屬戶部,事體窒礙,不果行。

    京師人家能蓄書畫及諸玩器盆景花木之類,辄謂之愛清。

    蓋其治此,大率欲招緻朝紳之好事者往來,壯觀門戶;甚至投人所好,而浸潤以行其私。

    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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