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回 丁奉雪中奮短兵 孫峻席間施密計

關燈
輕于殺人,故有血臭之怪。

    恪正驚疑間,忽報天子有使至,宣太傅赴宴。

    恪令安排車仗。

    方欲出府,有黃犬銜住衣服,嘤嘤作聲,如哭之狀。

    君之獒不如臣之獒。

    恪怒曰:“犬戲我也!”叱左右逐去之,遂乘車出府。

    欲牽黃犬出東門,不可得也。

    行不數步,見車前一道白虹,自地而起,如白練沖天而去。

    又是白虹,可見前之所應,不止在兵敗也。

    恪甚驚怪,心腹将張約進車前密告曰;“今日宮中設宴,未知好歹,主公不可輕入。

    ”董卓入朝之時,有李肅賺之;諸葛恪入朝之時,有張約阻之。

    前後相類而相反。

    恪聽罷,便令回車。

    行不到十餘步,孫峻、滕胤乘馬至車前曰:“太傅何故便回?”恪曰:“吾忽然腹痛,不可見天子。

    ”胤曰:“朝廷為太傅軍回,不曾面叙,故特設宴相召,兼議大事。

    太傅雖恙,還當勉強一行。

    ”恪從其言,遂同孫峻、滕胤入宮,張約亦随入。

    恪見吳主孫亮,施禮畢,就席而坐。

    亮命進酒,恪心疑,辭曰:“病軀不勝杯酌。

    ”孫峻曰:“太傅府中常服藥酒,可取飲乎?”恪曰:“可也。

    ”遂令從人回府取自制藥酒到,恪方纔放心飲之。

    不飲君之酒,而自飲家中之酒。

    以為懷疑,則懷疑極矣;以為不敬,則不敬甚矣。

    酒至數巡,吳主孫亮托事先起。

    孫峻下殿,脫了長服,着短衣,内披環甲,手提利刃,上殿大呼曰:“天子有诏,誅逆賊!”諸葛恪大驚,擲杯于地,欲拔劍迎之,頭已落地。

    從前種種災異,至此結局。

    張約見峻斬恪,揮刀來迎。

    峻急閃過,刀尖傷其左指。

    峻轉身一刀,砍中張約右臂。

    武士一齊擁出,砍倒張約,剁為肉泥。

    此亦一黃犬也。

    孫峻一面令武士收恪家眷,一面令人将張約并諸葛恪屍首,用蘆席包裹,以小車載出,棄于城南門外石子崗亂冢坑内。

    可惜聰明人如此結果。

    世之自恃聰明妄自尊大者,可知戒哉? 卻說諸葛恪之妻正在房中心神恍惚,動止不甯。

    忽一婢女入房,恪妻問曰:“汝遍身如何血臭?”其婢忽然反目切齒,飛身跳躍,頭撞屋梁,口中大叫:“吾乃諸葛恪也!被奸賊孫峻謀殺!”前已寫過無數災異,不想又有此一段在後。

    恪合家老幼,驚惶号哭。

    不一時,軍馬至,圍住府第,将恪全家老幼,俱縛至市曹斬首。

    前之災異,為恪殺之兆;後之災異,又為全家皆殺之兆。

    時吳建興二年冬十月也。

    昔諸葛瑾存日,見恪聰明盡顯于外,歎曰:“此子非保家之主也。

    ”知子莫若父。

    ○此補前文所未及。

    又魏光祿大夫張緝曾對司馬師曰:“諸葛恪不久死矣。

    ”師問其故,緝曰:“威震其主,何能久乎?”宣帝負芒刺于背,霍光之所以赤族也。

    ○此亦補前文所未及。

    至此果中其言。

    卻說孫峻殺了諸葛恪,吳主孫亮封峻為丞相、大将軍、富春侯,總督中外諸軍事。

    自此權柄盡歸孫峻矣。

     且說姜維在成都,接得諸葛恪書,欲求相助伐魏,遙接前文。

    遂入朝,奏準後主,複起大兵北伐中原。

    正是:一度興師未奏績,兩番讨賊欲成功。

     未知勝負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0.052558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