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回 公孫淵兵敗死襄平 司馬懿詐病賺曹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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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雅言之數,可見《易》不可以言傳。

    晏笑而贊之曰:“可謂要言不煩。

    ”不言《易》正深于言《易》也,故贊之曰“要言”。

    因謂辂曰:“試為我蔔一卦,可至三公否?”又問:“連夢青蠅數十來集鼻上,此是何兆?”辂曰:“元、恺輔舜,周公佐周,皆以和惠謙恭,享有多福。

    以周公、元、恺為言,連曹爽亦說在内。

    今君侯位尊勢重,而懷德者鮮,畏威者衆,殆非小心求福之道。

    可謂要言。

    且鼻者,山也,山高而不危,所以長守貴也。

    忽講相法。

    今青蠅臭惡而集焉。

    位峻者颠,可不懼乎?願君侯裒多益寡,此《益》卦之義。

    非禮勿履。

    此《履》卦之義。

    不言《易》卻是言《易》。

    然後三公可至,青蠅可驅也。

    ”不論數,而論理。

    鄧揚怒曰:“此老生之常談耳!”辂曰:“老生者見不生,常談者見不談。

    ”玄語、隐語,亦妙語。

    遂拂袖而去。

    二人大笑曰:“真狂士也!”辂到家與舅言之。

    舅大驚曰:“何、鄧二人,威權甚重,汝奈何犯之?”辂曰:“吾與死人語,何所畏耶!”所謂老生者見不生。

    舅問其故。

    辂曰:“鄧揚行步,筋不束骨,脈不制肉,起立傾倚,若無手足:此為‘鬼躁’之相。

    何晏視候,魂不守宅,血不華色,精爽煙浮,容若槁木,此為‘鬼幽’之相。

    此麻衣相法之所無。

    二人早晚必有殺身之禍,何足畏也!”不決之于蔔,而決之于相。

    其舅大罵辂為狂子而去。

     卻說曹爽嘗與何晏、鄧揚等畋獵。

    其弟曹羲谏曰:“兄威權太甚,而好出外遊獵,傥為人所算,悔之無及。

    ”預為後文伏線。

    爽叱曰:“兵權在吾手中,何懼之有!”司農桓範亦谏,不聽。

    不叙所谏何語,是省筆。

    時魏主曹芳,改正始十年為嘉平元年。

    曹爽一向專權,不知仲達虛實,适魏主除李勝為青州刺史,即令李勝往辭仲達,就探消息。

    勝徑到太傅府中,早有門吏報入。

    司馬懿謂二子曰:“此乃曹爽使來探吾病之虛實也。

    ”乃去冠散發,上床擁被而坐;又令二婢扶策,方請李勝入府。

    曹操假病以試吉平,司馬懿假病以欺李勝。

    勝至床前拜曰:“一向不見太傅,誰想如此病重。

    今天子命某為青州刺吏,特來拜辭。

    ”懿佯答曰:“并州近朔方,好為之備。

    ”詐扮耳聾,妙甚。

    勝曰:“除青州刺史,非并州也。

    ”懿笑曰:“你方從并州來?”妙絕,活像聾子。

    勝曰:“山東青州耳。

    ”懿大笑曰:“你從青州來也!”妙絕,活像聾子。

    勝曰:“太傅如何病得這等了?”左右曰:“太傅耳聾。

    ”勝曰:“乞紙筆一用。

    ”左右取紙筆與勝。

    勝寫畢,呈上,懿看之,笑曰:“吾病的耳聾了。

    此去保重。

    ”言訖,以手指口。

    妙絕,活像病人。

    侍婢進湯,懿将口就之,湯流滿襟。

    妙絕,活像病人。

    乃作哽噎之聲曰:“吾今衰老病笃,死在旦夕矣。

    二子不肖,望君教之。

    君若見大将軍,千萬看觑二子!”言訖,倒在床上,聲嘶氣喘。

    妙絕,活像病人。

    李勝拜辭仲達,回見曹爽,細言其事。

    爽大喜曰:“此老若死,吾無憂矣!” 司馬懿見李勝去了,遂起身謂二子曰:病得快,好得快。

    “李勝此去,回報消息,曹爽必不忌我矣。

    隻待他出城畋獵之時,方可圖之。

    ”又先為下文虛伏一筆。

    不一日,曹爽請魏主曹芳去谒高平陵,祭祀先帝。

    大小官僚皆随駕出城。

    爽引三弟并心腹人何晏等,及禦林軍護駕正行,司農桓範叩馬谏曰:“主公總典禁兵,不宜兄弟皆出。

    傥城中有變,如之奈何?”此之謂智囊,若曹爽隻是酒囊、飯囊耳。

    爽以鞭指而叱之曰:“誰敢為變?再勿亂言!”當日,司馬懿見爽出城,心中大喜,即起舊日手下破敵之人,并家将數十,引二子上馬,徑來謀殺曹爽。

    正是:閉戶忽然有起色,驅兵自此逞雄風。

     未知曹爽性命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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