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回 宴長江曹操賦詩 鎖戰船北軍用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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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得早奏凱歌!我等終身皆賴丞相福蔭。

    ”操大喜,命左右行酒。

    飲至半夜,操酒酣,遙指南岸曰:“周瑜、魯肅,不識天時!今幸有投降之人,為彼心腹之患,此天助吾也。

    ”寫曹操驕盈之甚。

    荀攸曰:“丞相勿言,恐有洩漏。

    ”寫荀攸精細,以形曹操驕盈。

    操大笑曰:“座上諸公,與近侍左右,皆吾心腹之人也,言之何礙?”不是寫其坦易,正是寫其驕盈。

    又指夏口曰:“劉備、諸葛亮,汝不料蝼蟻之力,欲撼泰山,何其愚耶!”既笑江東,又笑夏口,寫曹操驕盈之甚。

    顧謂諸将曰:“吾今年五十四歲矣,如得江南,竊有所喜。

    昔日喬公與吾至契,吾知其二女皆有國色。

    後不料為孫策、周瑜所娶。

    吾今新構銅雀台于漳水之上,如得江南,當娶二喬置之台上,以娛暮年,吾願足矣!”須知孔明之言不是說謊,周瑜之怒亦不是錯怪。

    言罷大笑。

    唐人杜牧之有詩曰: 折戟沈沙鐵未消,自将磨洗認前朝。

    東風不與周郎便,銅雀春深鎖二喬。

     曹操正笑談間,忽聞鴉聲望南飛鳴而去。

    隻怕是火老鴉。

    操問曰:“此鴉緣何夜鳴?”左右答曰:“鴉見月明,疑是天曉,故離樹而鳴也。

    ”鵲噪未為吉,鴉鳴豈是兇。

    操又大笑。

    時操已醉,乃取槊立于船頭上,以酒奠于江中,滿飲三爵,橫槊謂諸将曰:“我持此槊,破黃巾、擒呂布、滅袁術、收袁紹,深入塞北,直抵遼東,縱橫天下,頗不負大丈夫之志也。

    曆數往事,略述生平,趾高氣揚,志得意滿,寫曹操驕盈之甚。

    今對此景,甚有慷慨。

    吾當作歌,汝等和之。

    ”歌曰:對酒當歌,人生幾何?當歌“當”字,多有莫解之者。

    如雲“對酒宜歌”,則非也。

    “當”非該當之當,乃臨當之當耳。

    如當風、當起、當場之類。

    言人生對酒臨歌之時有幾時哉!即“人生幾見月當頭”之意也。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慨當以慷,憂思難忘。

    忽着一個“憂”字。

    何以解憂?惟有杜康。

    又着一個“憂”字。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但為君故,沉吟至今。

    呦呦鹿鳴,食野之萍;我有嘉賓,鼓瑟吹笙。

    皎皎如月,何時可辍?憂從中來,不可斷絕。

    又一個“憂”字。

    篇中忽着無數“憂”字,蓋樂極生悲,已為後文預兆矣。

    越陌度阡,枉用相存。

    契闊談燕,心念舊恩。

    月明星稀,烏鵲南飛,繞樹三匝,無枝可依。

    山不厭高,水不厭深。

    周公吐哺,天下歸心。

    自比周公,驕盈極矣。

     歌罷,衆和之,共皆歡笑。

    忽座間一人進曰:“大軍相當之際,将士用命之時,丞相何故出此不吉之言?”操視之,乃揚州刺史,沛國相人,姓劉,名馥,字符穎。

    馥起自合淝,創立州治,聚逃散之民,立學校,廣屯田,興治教,久事曹操,多立功績。

    夾叙劉馥生平,閑筆為妙。

    當下操橫槊問曰:“吾言有何不吉?”馥曰:“‘月明星稀,烏鵲南飛,繞樹三匝,無枝可依。

    ’此不吉之言也。

    ”蘇子瞻《赤壁賦》亦引此四句,以為孟德之困于周郎,蓋南飛而無可依,主應其南征而無所得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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