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水鼠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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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

     人心之中的善惡,原本隻在一念之間,不管是在暗室之内,還是在造次之間,一動惡念,兇鬼便至;反過來也是,倘若你善意萌生,自然就有福神跟随。

    張小辮兒難得生出一念之仁,讓雁排李四放過了三眼老狐,自以為是積德行善的舉動,卻未能辨明妖邪善惡,此事究竟是吉是兇,還留着一段後話要說,眼下暫且不表。

     雁營舢闆隊又行出十餘裡,遙看前方水面浩大,叢叢生長的蘆葦漸行漸密,總算是進入了黃天蕩地界。

    船到蕩中,四望無際,一陣陣朔風吹過,使得散碎蘆絮漫天飄飛。

    灰蒙蒙的天空中,偶爾有幾隻離群的孤雁哀哀而過,也不知是投奔何方,正是“水近萬蘆吹絮亂,天空雁陣比人輕”。

     雁排李四為張小辮兒和孫大麻子指點地勢:“這片蕩子本是片半涸的湖沼,曆來都是野雁南北遷徙的必經之地。

    北近大江,南壓六州,覆着不知多少裡數,形勢果是險惡。

    蕩中更有無數水鼠銜草結泥築成的天然堤壩,形如三環套月。

    鼠壩造化奇絕,能夠調節湖水漲落,所以不管外邊有多大的洪水經過,蕩子裡的水位也不會變化,一年到頭,總是半水半泥。

    雁民自古就在這黃天蕩裡捕魚獵雁為生,識得各處坑窪沼澤和水面深淺。

    ” 圍攻靈州的太平軍沒有水師接應,如今斷了糧草供給,隻能從陸路向南撤退,但是附近的官道多被洪水毀壞,太平軍連日激戰,始終打不下靈州城,再拖下去就會陷入進退無路的絕境,所以他們不得不從黃天蕩中的水鼠堤上南逃。

     身為雁營營官的張三爺,可對行軍打仗、排兵布陣之事一竅不通。

    想那粵寇來勢極大,自己這邊隻不過一營弟兄,往多了說還不足千人,相差十分懸殊,大戰來臨之際,不免有些擔心難以應對。

     好在雁排李四曾随着老雁頭久經戰陣,隻因他們雁民雁戶多為響馬出身,雖然被收編成了靈州團勇後屢立戰功,卻仍有一世洗刷不掉的案底,始終難以取得官府的信任,但他與營官張小辮兒結為了異姓兄弟,自然要竭盡所能相助。

    他泰然自若地說:“三哥不必憂慮,兵來将擋,水來土埋,這股長毛中的精銳不過十之一二,其餘都是裹卷而來的烏合之衆,根本不堪一擊。

    何況這黃天蕩是雁營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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