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六 酒下酒趙尼媪迷花 機中機賈秀才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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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道:“這如何使得!”慧澄也變起臉來道:“有甚麼難事?不過等他自說一段緣故,這裡應承做得,使他别無疑心。

    方才的确。

    若夫人道見面使不得,這事便做不成,隻索罷了,不敢相強。

    ”狄氏又想了一想道:“既是老師父主見如此,想也無妨。

    後二日我亡兄忌日,我便到院中來做齋,但隻叫他立談一兩句,就打發去,須防耳目不雅。

    ”慧澄道:“本意原隻如此,說罷了正話,留他何幹?自不須斷當得。

    ”慧澄期約已定,轉到院中,滕生已先在,把上項事一一說了。

    滕生拜謝道:“儀、秦之辨,不過如此矣!”巴到那日,慧澄清早起來,端正齋筵。

    先将滕生藏在一個人迹不到的靜室中,桌上擺設精緻酒肴,把門掩上了。

    慧澄自出來外廂支持,專等狄氏。

    正是: 安排撲鼻香芳餌,專等鲸鲵來上鈎。

     狄氏到了這日哺時果然盛妝而來。

    他恐怕惹人眼目,連童仆都打發了去,隻帶一個小丫鬟進院來。

    見了慧澄,問道:“其人來未?”慧澄道:“未來。

    ”狄氏道:“最好。

    且完了齋事。

    ”慧澄替他宣揚意旨,祝贊已畢,叫一個小尼領了丫鬟别處頑耍。

    對狄氏道:“且到小房一坐。

    ”引狄氏轉了幾條暗弄,至小室前,搴簾而入。

    隻見一個美貌少年獨自在内,滿桌都是酒肴,吃了一驚,便欲避去。

    慧澄便搗鬼道:“正要與夫人對面一言,官人還不拜見!”滕生賣弄俊俏,連忙趨到跟前,劈面拜下去。

    狄氏無奈,隻得答他。

    慧澄道:“官人感夫人盛情,特備一後酒謝夫人。

    夫人鑒其微誠,萬勿推辭!”狄氏欲待起身,擡起眼來,原來是西池上曾面染過的。

    看他生得少年,萬分清秀可喜,心裡先自軟了。

    帶着半羞半喜,呐出一句道:“有甚事,但請直說。

    ”慧澄挽着狄氏衣袂道:“夫人坐了好講,如何彼此站着?”滕生滿斟着一杯酒,笑嘻嘻的唱個肥諾,雙手捧将過來安席。

    狄氏不好卻得,隻得受了,一飲而盡。

    慧澄接着酒壺,也斟下一杯。

    狄氏會意,隻得也把一杯回敬。

    眉來眼去,狄氏把先前矜莊模樣都忘懷了。

    又問道:“官人果要補何官?”滕生便把眼瞅慧澄一眼道:“師父在此,不好直說。

    ”慧澄道:“我便略回避一步。

    ”跳起身來就走,撲地把小門關上了。

     說時遲,那時快,滕生便移了己坐,挨到狄氏身邊,雙手抱住道:“小子自池上見了夫人,朝思暮想,看看等死,隻要夫人救小子一命。

    夫人若肯周全,連身軀性命也是夫人的了,甚麼得官不得官放在心上?”雙膝跪将下去。

    狄氏見他模樣标緻,言詞可憐,千夫人萬夫人的哀求,真個又驚又愛。

    欲要叫喊,料是無益。

    欲要推托,怎當他兩手緊緊抱住。

    就跪的勢裡,一直抱将起來,走到床前,放倒在床裡,便去亂扯小衣。

    狄氏也一時動情,淫興難遏,沒主意了。

    雖也左遮右掩,終久不大阻拒,任他舞弄起來。

    那滕生是少年在行,手段高強,弄得狄氏遍體酥麻,陰精早洩。

    原來狄氏雖然有夫,并不曾經着這般境界,歡喜不盡。

    雲雨既散,挈其手道:“子姓甚名誰?若非今日,幾虛做了一世人。

    自此夜夜當與子會。

    ”滕生說了姓名,千恩萬謝。

    恰好慧澄開門進來,狄氏羞慚不語。

    慧澄道:“夫人勿怪!這官人為夫人幾死,貧道慈悲為本,設法夫人救他一命,勝造七級浮圖。

    ”狄氏道:“你哄得我好!而今要在你身上,夜夜送他到我家來便罷。

    ”慧澄道:“這個當得。

    ”當夜散去。

     此後每夜便開小門放滕生進來,并無虛夕。

    狄氏心裡愛得緊,隻怕他心上不喜歡,極意奉承。

    滕生也盡力支陪,打得火塊也似熱的。

    過得數月,其夫歸家了,略略蹤迹稀些。

    然但是其夫出去了,便叫人請他來會。

    又是年餘,其夫覺得有些風聲,防閑嚴切,不能往來。

    狄氏思想不過,成病而死。

    本來好好一個婦人,卻被尼姑誘壞了身體,又送了性命。

    然此還是狄氏自己水性,後來有些動情,沒正經了,故着了手。

    而今還有一個正經的婦人,中了尼姑毒計,到底不甘,與夫同心合計,弄得尼姑死無葬身之地。

    果是快心,罕聞罕見。

    正合着:《普門品》雲: 咒詛諸毒藥,所欲害身者。

     念彼觀音力,還若于本人。

     話說婆州一個秀才,姓賈,青年飽學,才智過人。

    有妻巫氏,姿容絕世,素性貞淑。

    兩口兒如魚似水,你敬我愛,并無半句言語。

    那秀才在大人家處館讀書,長是半年不回來。

    巫娘子隻在家裡做生活,與一個侍兒叫做春花過日。

    那娘子一手好針線繡作。

    曾繡一幅觀音大士,繡得莊嚴色相,俨然如生。

    他自家十分得意,叫秀才拿到裱褙店裡接着,見者無不贊歎。

    裱成畫軸,取回來挂在一間潔淨房裡,朝夕焚香供養。

    隻因一念敬奉觀音,那條街上有一個觀音庵,庵中有一個趙尼姑,時常到他家來走走。

    秀才不在家時,便留他在家做伴兩日。

    趙尼姑也有時請他到庵裡坐坐,那娘子本分,等閑也不肯出門,一年也到不得庵裡一兩遭。

     一日春間,因秀才不在,趙尼姑來看他,閑話了一會,起身送他去。

    趙尼姑道:“好天氣,大娘便同到外邊望望。

    ”也是合當有事,信步同他出到自家門首,探頭門外一看,隻見一個人謊子打扮的,在街上擺來,被他劈面撞見。

    巫娘子連忙躲了進來,掩在門邊,趙尼姑卻立定着。

    原來那人認得趙尼姑的,說道:“趙師父,我那處尋你不到,你卻在此。

    我有話和你商量則個。

    ”尼姑道:“我别了這家大娘來和你說。

    ”便走進與巫娘子作别了,這邊巫娘子關着門,自進來了。

     且說那叫趙尼姑這個謊子打扮的人,姓蔔名良,乃是婆州城裡一個極淫蕩不長進的。

    看見人家有些顔色的婦人,便思勾搭上場,不上手不休。

    亦且淫濫之性,不論美惡,都要到手,所以這些尼姑,多是與他往來的。

    有時做他牽頭,有時趁着綽趣。

    這趙尼姑有個徒弟,法名本空,年方二十餘歲,盡有姿容。

    那裡算得出家?隻當老尼養着一個粉頭一般,陪人歇宿,得人錢财,但隻是瞞着人做。

    這個蔔良就是趙尼姑一個主顧。

    當日趙尼姑别了巫娘子趕上了他,問道:“蔔官人,有甚說話?”蔔良道:“你方才這家,可正是賈秀才家?”趙尼姑道:“正是。

    ”蔔良道:“久聞他家娘子生得标緻,适才同你出來掩在門裡的,想正是他了。

    ”趙尼姑道:“虧你聰明,他家也再無第二個。

    不要說他家,就是這條街上,也沒再有似他标緻的。

    ”蔔良道:“果然标緻,名不虛傳!幾時再得見見,看個仔細便好。

    ”趙尼姑道:“這有何難!二月十九日觀音菩薩生辰,街上迎會,看的人,人山人海,你便到他家對門樓上,賃門房子住下了。

    他獨自在家裡,等我去約他出來,門首看會,必定站立得久。

    那時任憑你窗眼子張着,可不看一個飽?”蔔良道:“妙,妙!” 到了這日,蔔良依計到對門樓上住下,一眼望着賈家門裡。

    隻見趙尼姑果然走進去,約了出來。

    那巫娘子一來無心,二來是自己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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