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 王大使威行部下 李參軍冤報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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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處,卻多記得前事。

    偶然見僧化飯,所以指點他。

    這兩個是宿世冤仇,我還要見他怎麼?方才提破他心頭舊事,吃這一驚不小,回去即死,債也完了。

    ”盧母驚異,打聽王翁夫妻,果然到得家裡,雖不知這些清頭,曉得冤債不了,驚悸恍惚成病,不多時,兩個多死了。

    看官,你道這女兒三生,一生被害,一生索債,一生證明讨命,可不利害麼?略聽小子胡謅一首詩: 采桑女子實堪奇,記得為兒索債時。

     導引僧家來乞食,分明迫取赴陰司。

     這是三生的了。

    再說個兩世的,死過了鬼來報冤的。

    這又一件,在宋《夷堅志》上:說吳江縣二十裡外因渎村,有個富人吳澤,曾做個将仕郎,叫做吳将仕。

    生有一子,小字雲郎。

    自小即聰明勤學,應進士第,預待補藉,父母望他指日峥嵘。

    紹興五年八月,一病而亡。

    父母痛如刀割,竭盡資财,替他追薦超度。

    費了若幹東西,心裡隻是苦痛,思念不已。

    明年冬,将仕有個兄弟做助教的名茲,要到洞庭東山妻家去。

    未到數裡,暴風打船,船行不得,暫泊在福善王廟下。

    躲過風勢,登岸閑步。

    望廟門半掩,隻見廟内一人,着皂绨背子,緩步而出,卻象雲郎。

    助教走上前,仔細一看,元來正是他。

    吃了一大驚,明知是鬼魂,卻對他道:“你父母曉夜思量你,不知賠了多少眼淚?要會你一面不能勾,你卻為何在此?”雲郎道:“兒為一事,拘系在此。

    留連證對,況味極苦。

    叔叔可為我緻此意于二親:若要相見,須親自到這裡來乃可,我卻去不得。

    ”歎息數聲而去。

    助教得此消息,不到妻家去了。

    急還家來,對兄嫂說知此事。

    三個人大家恸哭了一番,就下了助教這隻原船,三人同到底前來。

    隻見雲郎已立在水邊,見了父母,奔到面前哭拜,具述幽冥中苦惱之狀。

    父母正要問他詳細,說自家思念他的苦楚,隻見雲郎忽然變了面孔,挺豎雙眉,扯住父衣,大呼道:“你陷我性命,盜我金帛,使我銜冤茹痛四五十年,雖曾費耗過好些錢,性命卻要還我。

    今日決不饒你!”說罷便兩相擊博,滾入水中。

    助教慌了,喝叫仆從及船上人,多跳下水去撈救。

    那太湖邊人都是會水的,救得上岸,還見将仕指手畫腳,揮拳相争,到夜方定。

    助教不知甚麼緣故,卻聽得适才的說話,分明曉得定然有些蹊跷的陰事,來問将仕。

    将仕蹙着眉頭道:“昔日壬午年間,虜騎破城,一個少年子弟相投寄宿,所赍囊金甚多,吾心貪其所有。

    數月之後,乘醉殺死,盡取其資。

    自念冤債在身,從壯至老,心中長懷不安。

    此兒生于壬午,定是他冤魂再世,今日之報,已顯然了。

    ”自此憂悶不食,十餘日而死。

    這個兒子,隻是兩生。

    一生被害,一生讨債,卻就做了鬼來讨命,比前少了一番,又直捷些。

    再聽小子胡謅一首詩: 冤魂投托原财耗,落得悲傷作利錢。

     兒女死亡何用哭?須知作業在生前。

     這兩件事希奇些的說過,至于那本身受害,即時做鬼取命的,就是年初一起說到年晚除夜,也說不盡許多。

    小子要說正話,不得工夫了。

    說話的,為何還有個正話?看官,小子先前說這兩個,多是一世再世,心裡牢牢記得前生,以此報了冤仇,還不希罕。

    又有一個再世轉來,并不知前生甚麼的,遇着各别道路的一個人,沒些意思,定要殺他,誰知是前世冤家做定的。

    天理自然果報,人多猜不出來,報的更為直捷,事兒更為奇幻,聽小子表白來。

     這本話,卻在唐貞元年間,有一個河朔李生,從少時膂力過人,恃氣好俠,不拘細行。

    常與這些輕薄少年,成群作隊,馳馬試劍,黑夜裡往來太行山道上,不知做些什麼不明不白的事。

    後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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