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九 喬勢天師禳旱魃 秉誠縣令召甘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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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

    隻恐他尊貴,不能勾得他來。

    須得相公虜誠敦請,必求其至,以救百姓,百姓便有再生之望了。

    ”狄縣令道:“若果然其術有靈,我豈不能為着百姓屈己求他?隻恐此輩是大奸猾,煽起浮名,未必有真本事。

    亦且假竊聲号,妄自尊大,請得他來,徒增爾輩一番騷擾,不能有益。

    不如就近訪那真正好道、潛修得力的,未必無人,或者有得出來應募,定勝此輩虛嚣的一倍。

    本縣所以未敢幕名開此妄端耳。

    ”父老道:“相公所見固是。

    但天下有其名必有其實,見放着那朝野聞名呻嘛的天師不求,還那裡去另訪得道的?這是‘現鐘不打,又去煉銅’了。

    若相公恐怕供給煩難,百姓們情願照裡遞人丁派出做公費,隻要相公做主,求得天師來,便莫大之恩了。

    ”縣令道:“你們所見既定,有何所惜?” 于是,縣令備着花紅表裡,寫着懇請書啟,差個知事的吏典代縣令親身行禮,備述來意已畢。

    天師意态甚是倨傲,聽了一回,慢然答道:“要祈雨麼?”衆人叩頭道:“正是。

    ”天師笑道:“亢旱乃是天意,必是本方百姓罪業深重,又且本縣官吏貪污不道,上天降罰,見得如此。

    我等奉天行道,怎肯違了天心替你們祈雨?”衆人又叩頭道:“若說本縣縣官,甚是清正有餘,因為小民作業,上天降災。

    縣官心生不忍,特慕天師大名,敢來禮聘。

    屈尊到縣,祈請一壇甘雨,萬勿推卻。

    萬民感戴。

    ”天師又笑道:“我等豈肯輕易赴汝小縣之請?”再三不肯。

     吏典等回來回複了狄縣令。

    父老同百姓等多哭道:“天師不肯來,我輩眼見得不能存活了。

    還是縣宰相公再行敦請,是必要他一來便好。

    ”縣令沒奈何,隻得又加禮物,添差了人,另寫了懇切書啟。

    又申個文書到州裡,央州将分上,懇請必來。

    州将見縣間如此勤懇,隻得自去拜望天師,求他一行。

    天師見州将自來,不得已,方才許諾。

    衆人見天師肯行,歡聲動地,恨不得連身子都許下他來。

    天師叫備男女轎各一乘,同着女師前往。

    這邊吏典父老人等,惟命是從,敢不齊整?備着男女二轎,多結束得分外鮮明,一路上秉香燃燭,幢幡寶蓋,真似迎着一雙活佛來了。

    到得晉陽界上,狄縣令當先迎着,他兩人出了轎,與縣令見禮畢。

    縣令把着盞,替他兩個上了花紅彩緞,備過馬來換了轎,縣令親替他籠着,鼓樂前導,迎至祠中,先擺着下馬酒筵,極其豐盛,就把鋪陳行李之類收拾在祠後潔淨房内,縣令道了安置,别了自去,專侯明日作用,不題。

     卻說天師到房中對女巫道:“此縣中要我每祈雨,意思虔誠,禮儀豐厚,隻好這等了。

    滿縣官吏人民,個個仰望着下雨,假若我們做張做勢,造化撞着了下雨便好;倘不遇巧,怎生打發得這些人?”女巫道:“在叫你弄了若幹年代把戲,這樣小事就費計較。

    明日我每隻把雨期約得遠些,天氣晴得久了,好歹多少下些;有一兩點灑灑便算是我們功德了。

    萬一到底不下,隻是尋他們事故,左也是他不是,右也是他不是。

    弄得他們不耐煩。

    我們做個天氣,隻是撇着要去,不肯再留,那時隻道惱了我們性子,扳留不住。

    自家隻好忙亂,那個還來議我們的背後不成?”天師道:“有理,有理。

    他既十分敬重我們,料不敢拿我們破綻,隻是老着臉皮做便了。

    ”商量已定。

     次日,縣令到祠請祈雨。

    天師傳命:就于祠前設立小壇停當。

    天師同女巫在城隍神前,口裡胡言亂語的說了好些鬼話,一同上壇來。

    天師登位,敲動令牌;女巫将着九壞單皮鼓打的厮琅琅價響,燒了好兒道符。

    天師站在高處,四下一望,看見東北上微微有些雲氣,思量道:“夏雨北風生,莫不是數日内有雨?落得先說破了,做個人情。

    ”下壇來對縣令道:“我為你飛符上界請雨,已奉上帝命下了,隻要你們至誠,三日後雨當沾足。

    ”這句說話傳開去,萬民無不踴躍喜歡。

    四郊士庶多來團集了,隻等下雨。

    懸懸望到三日期滿,隻見天氣越晴得正路了: 烈日當空,浮雲掃淨。

    蝗喃得意,乘熱氣以飛揚;魚鼈潛蹤,在湯池而跛躇。

    輕風罕見,直挺挺不動五方旗;點雨無征,苦哀哀隻聞一路哭。

     縣令同了若幹百姓來問天師道:“三日期已滿,怎不見一些影響?”天師道:“災診必非虛生,實由縣令無德,故此上天不應。

    我今為你虔誠再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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