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七 唐明皇好道集奇人 武惠妃崇禅鬥異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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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豈能保獵人不擒過,留到今日?”張果道:“武帝舍鹿之時,将銅牌一片,紮在左角下為記,試看有此否?”玄宗命人驗看,在左角下果得銅牌,有二寸長短,兩行小字,已模糊黑暗,辨不出了。

    玄宗才信。

    就問道:“元狩五年,是何甲子?到今多少年代了?”張果道:“元狩五年,歲在癸亥。

    武帝始開昆明池,到今甲戌歲,八百五十二年矣。

    ”玄宗命宣太史官相推長曆,果然不差。

    于是曉得張果是千來歲的人,群臣無不欽服。

     一日,秘書監王回質、太常少卿蕭華兩人同往集賢院拜訪,張果迎着坐下,忽然笑對二人道:“人生娶婦,娶了個公主,好不怕人!”兩人見他說得沒頭腦,兩兩相看,不解其意。

    正說之間,隻見外邊傳呼:“有诏書到!”張果命人忙排香案等着。

    原來玄宗有個女兒,叫做玉真公主,從小好道,不曾下降于人。

    蓋婚姻之事,民間謂之“嫁”,皇家謂之“降”;民間謂之“娶”,皇家謂之“尚”。

    玄宗見張果是個真仙出世,又見女兒好道,意思要把女兒下降張果,等張果尚了公主,結了仙姻仙眷,又好等女兒學他道術,可以雙修成仙。

    計議已定,頒下诏書。

    中使赍了到集賢院張果處,開讀已畢,張果隻是哈哈大笑,不肯謝恩。

    中使看見王、蕭二公在旁,因與他說天子要降公主的意思,叫他兩個撺掇。

    二公方悟起初所說,便道:“仙翁早已得知,在此說過了的。

    ”中使與二公大家相勸一番,張果隻是笑不止,中使料道不成,隻得去回複聖 玄宗見張果不允親事,心下不悅。

    便與高力士商量道:“我聞堇汁最毒,飲之立死。

    若非真仙,必是下不得口。

    好歹把這老頭兒試一試。

    ”時值天大雪,寒冷異常。

    玄宗召張果進宮,把堇汁下在酒裡,叫宮人滿斟暖酒,與仙翁敵寒。

    張果舉觞便飲,立盡三卮,醇然有醉色。

    四顧左右,咂咂舌道:“此酒不是佳味!”打個呵欠,倒頭睡下。

    玄宗隻是瞧着不作聲。

    過了一會,醒起來道:“古怪古怪!”袖中取出小鏡子一照,隻見一口牙齒都焦黑了。

    看見禦案上有鐵如意,命左右取來,将黑齒逐一擊下,随收在衣帶内了。

    取出藥一包來,将少許擦在口中齒穴上,又倒頭睡了。

    這一覺不比先前,且是睡得安穩,有一個多時辰才爬起來,滿口牙齒多已生完,比先前更堅且白。

    玄宗越加敬異,賜号通玄先生,卻是疑心他來曆。

     其時有個歸夜光,善能視鬼。

    玄宗召他來,把張果一看,夜光并不見甚麼動靜。

    又有一個邢和璞,善算。

    有人問他,他把算子一動,便曉得這人姓名,窮通壽夭,萬不失一。

    玄宗一向奇他,便教道:“把張果來算算。

    ”和璞拿了算子,撥上撥下,撥個不耐煩,竭盡心力,耳根通紅,不要說算他别的,隻是個壽數也算他不出。

    其時又有一個道士叫法善,也多奇術。

    玄宗便把張果來私問他。

    法善道:“張果出處,隻有臣曉得,卻說不得。

    ”玄宗道:“何故?”法善道:“臣說了必死,故不敢說。

    ”玄宗定要他說。

    法善道:“除非陛下免冠跣足救臣,臣方得活。

    ”玄宗許諾。

    法善才說道:“此是混沌初分時一個白蝙蝠精。

    ”剛說得罷,七竅流血,未知性命如何,已見四肢不舉。

    玄宗急到張果面前,免冠跣足,自稱有罪。

    張果看見皇帝如此,也不放在心上,慢慢的說道:“此兒多口過,不谪治他,怕敗壞了天地間事。

    ”玄宗哀請道:“此朕之意,非法善之罪,望仙翁饒恕則個。

    ”張果方才回心轉意,叫取水來,把法善一噴,法善即時複活。

     而今且說這葉法善,表字道元,先居處州松陽縣,四代修道。

    法善弱冠時,曾遊括蒼、白馬山,石室内遇三神人,錦衣寶冠,授以太上密旨。

    自是誅蕩精怪,掃馘兇妖,所在救人。

    入京師時,武三思擅權,法善時常察聽妖祥,保護中宗、相王及玄宗,大為三思所忌,流竄南海。

    玄宗即位,法善在海上乘白鹿,一夜到京。

    在玄宗朝,凡有吉兇動靜,法善必預先奏聞。

    一日吐番遣使進寶,函封甚固。

    奏稱:“内有機密,請陛下自開,勿使他人知之。

    ”廷臣不知來息真僞,是何緣故,面面相觑,不敢開言。

    惟有法善密奏道:“此是兇函,宣令番使自開。

    ”玄宗依奏降旨。

    番使領旨,不知好歹,扯起函蓋,函中驽發,番使中箭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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