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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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吏,而公以老成位冢宰,初無禁止之言,坐緻奏讦以罷,不亦深可惜哉。

    廪生久滞,宜擇其行檢端謹、學業優長、可當科目遺材者,善為疏拔之計,不當專論其齒。

    宣德中,從胡忠定公濙之請,起取四十歲以上廪生入國學,需次出身。

    天順初,從都禦史李公賓之請,又一行之,皆姑息之政也。

    然宣德、正統間,監生惟科貢官生三種而已,故此輩得以次進用。

    景泰以來,臨生又有他途進者,雖科貢之士,亦為阻塞。

    中間有自度不能需次者,多就校職;餘至選期,老死殆半矣。

    近聞北畿巡撫張公鼎亦建此議,禮部寝之,是能不以姑息結人心者也。

    古之君子,以軍功受賞,猶以為恥。

    而近時各邊巡撫文臣,一有克捷,則以其子弟女婿冒濫升賞,要君欺天,無恥甚矣!予所見大臣不以軍功私其子弟者,白恭敏、餘肅敏二公而已。

    白薨後,其子缤陳乞官之;餘薨後,朝廷欲官其子,以子置舉人,乃官其孫。

    近至溫州,訪問前任知府之賢者,士大夫每以何文淵為稱首。

    蓋其廉能之譽,初非過情,而惠利之及民者亦多,故民猶稱之。

    若所謂卻金館之作,而不能無意于沽民。

    故今往來題詠者,誅心推隐無已。

    此所謂求全之毀也。

    浙之衢州民以抄紙為業,每歲官紙之供,公私糜費無算。

    而内府貴臣視之,初不以為意也。

    聞天順間,有老内官自江西回,見内府以官紙糊壁,面之飲泣,蓋知其成之不易,而惜其暴殄之甚也。

    又聞之故老雲:洪武年間,國子臨生課簿、仿書,按月送禮部。

    仿書發光祿寺包面,課簿送法司背面起稿。

    惜費如此。

    永樂、宣德間,鳌山煙火之費,亦兼用故紙,後來則不複然矣。

    成化間,流星爆杖等作,一切取搒紙為之。

    其費可勝計哉!世無内官如此人者,難與言此矣。

    王冕,紹興人,國初名士。

    所居與一神廟切近,爨下缺薪,則斧神像爨之。

    一鄰家事神惟謹,遇冕毀神像,辄刻大補之,如是者三四。

    然冕家人歲無恙,補像者妻孥沾患,時時有之。

    一日,召巫降神诘神雲:“冕屢毀神,神不之咎,吾辄為新之,神何不祐耶?”巫者倉卒無以對,乃作怒曰:“汝不置像,彼何從而爨耶!”自是其人不複補像,而廟遂廢,至今以為笑談。

    王琦,字文琎,仁和人。

    鄉貢試禮部副榜,授汝州學正,擢臨察禦史,以學行老成稱,升山西按察佥事,提督學校,士風為之丕變。

    改四川,不樂,乞緻仕歸,年才五十。

    琦以清介自持,在官門無私谒,平生不治生産,居貧,晏如也。

    值歲大侵,無以為朝夕。

    冬且暮,大雪,日僵卧水能出門戶。

    有饋,非故舊不受;即故舊至數,亦卻之。

    鄰有唁之曰:“當路甚重公,舉一言何所不濟,何乃自苦如此。

    ”琦曰:“吾求無所愧于心耳。

    雖饑且寒,無不樂也,何唁之有!”天順間,竟以饑寒卒,杭州守胡浚聞而吊之,告布、按二司,為祀之于杭學鄉賢祠。

    出《祠錄》。

    景泰間,溫州樂清縣有大魚,随潮入港。

    潮落,不能去。

    時時贲水滿空如雨,居民聚集,磔其肉。

    忽一轉動,溺水死者百餘人,自是民不敢近。

    日暮雷雨,飛躍而去,疑其龍類也。

    又一日潮長時,魚大小數千尾,皆無頭,蔽江而過。

    民異之,不敢取食。

    疑海中必有惡物齧去其首,然齧而不食,其多如許,理不可究。

    予宿雁蕩,聞之一老僧雲。

    商文毅公辂父為府吏,生時,知府夜遙見吏舍有光,迹之,非火也。

    翌日,問群吏家夜有何事?雲商某生一子。

    知府異之,語其父雲:“此子必貴,宜善撫之。

    ”後為舉子,浙江鄉試、禮部會試、廷試皆第一。

    景泰間,仕至兵部侍郎,兼春坊大學士,入内閣,天順初罷歸。

    有醫善太素脈,公命診之,雲:“歇祿十年,當再起。

    ”成化初,複起入閣,數年緻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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