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唯一生還者的記述(二)

關燈
不信我抓一把爛泥塞住你的臭嘴?” 山下堤昭一聽之下,不禁呆了。

    在這樣的情形之下,聽到了日語,自然令他感到親切。

    但是有生以來,都聽慣了女性使用敬節的日語說話的人,忽然聽到了一個女聲,說出如此粗魯無禮的話來,卻又令他感到怪異莫名。

     所以,一時之間,他不知道如何反應才好。

     接着,那女聲又傳來:“你叫山下堤昭,是一個少将,對不對?” 山下忙道:“是,你不能再問别的,根據日内瓦戰俘條例,我隻需回答這個問題就已足夠了。

    ” 那女人的聲音怒道:“放屁!我要問你殺過多少個中國人,隻怕你數不過來!” 山下沉聲道:“我可以回答:一個也沒有,我不是戰鬥人員,我是潛水專家。

    ” 那女人怒道:“侵略他國,全是獸軍!” 山下堤昭出不了聲,作為軍人,他服從命令,他明知侵略不當,但卻也身不由己——戰時,在日本軍人之中,也有極少數良知未泯的,山下堤昭就是其中之一,所以,他歎了一聲。

     那女人咄咄迫人:“你怎麼不說話了?” 山下道:“我無話可說,我沒有做過對不起自己良心的事。

    可是别……别人……” 山下說不下去,那女人冷笑一聲:“我看你和别人也沒有甚麼不同……,哼,潛水專家帶了那麼重的鐵筒,算甚麼專家!” 山下一時之間,不明白那話是甚麼意思,那女人又道:“不過你們有點家夥倒也有用,在水中能發光的燈是其中之一,你要教會我使用。

    ” 山下這才知道,女子口中的“鐵筒”,是指潛水用的壓縮空氣筒而言。

     這時,他不禁對對方的身份起疑,忍不住問道:“你是甚麼人?” 他問了一聲之後,隻聽得那女人的聲音大是接近:“你看我是甚麼人?” 山下的雙手雙足被綁在木闆上,身子轉動不靈,他循聲勉力偏過頭去,看到了一張年輕女人的臉,離他還不到一公尺。

     那女人的身子還在蓬外,隻是探身進來望向他。

    那女子雙眼很大,烏溜溜地有神,不算很美麗,但是青春氣息迫人,雖在黑暗之中,也可以看出她面頰紅潤,顯然是一個極其健康壯實的女人,她的年紀不過二十歲上下。

     山下一看之下,不禁啼笑皆非——他一個堂堂的海軍少佐,竟然落在這樣的一個大姑娘手中,說是奇恥大辱,也不為過。

    偏偏這大姑娘說話雖然粗魯不文之至,但是不但聲音動聽,這一照面,更是讨人喜歡。

     山下苦笑了一下:“我不知道你是甚麼人。

    ” 那女子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才是潛水專家——你不配。

    ” 山下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快放開我,你要是怕我,放開我之後,再把我的手腳綁上就是。

    ” 那女子怒道:“誰怕你這鬼子少佐!” 随着那句話,隻見她手腕一翻,手中已經多了一件奇形怪狀的東西。

     那東西形如匕首,可是卻分成三個分叉,很是尖銳鋒利,長不過尺許。

    女子一出手,那東西便在她的手中飛快地轉動,閃起一閃精光。

     山下堤昭雖然不認得那東西,可是寒光閃動,殺氣撲面,那分明是一件兵刃。

     他張大了嘴,不知那女子要幹甚麼。

     那女子徒然停了手,把兵刃直擱到了他的鼻尖上,一股清飕飕的寒氣傳将過來,令得山下不由自主打了一個寒戰。

     那把刀竟如此鋒利,看來那女子隻要随便一揮手,他的鼻子便要離開他的臉。

     所以,他也不免現出了駭然之色來。

     那女子哈哈大笑了起來,用兵
0.051975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