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齊書卷四十五 列傳第三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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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張子融奏入。

    至四年五月,遜與定州秀才李子宣等以對策三年不調,被付外,上書請從聞罷,詔不報。

     梁州重表舉遜為秀才。

    五年正月制詔問升中紀號,遜對曰:〔八〕臣聞巡嶽之禮,勒在虞書,省方之義,著於易象。

    往帝前王,匪唯一姓,封金刊玉,億有餘人。

    仲尼之觀梁甫,不能盡識;夷吾之對齊桓,所存未幾。

    然盛德之事,必待太平,苟非其人,更貽靈譴。

    秦皇無道,緻雨風之災;漢武奢淫,有奉車之害。

    及文叔受命,炎精更輝,四海安流,天下輯睦,劍賜騎士,馬駕鼓車,乃用張純之文,始從伯陽之說。

    至於魏、晉,雖各有君,量德而處,莫能擬議。

    蔣濟上言於前,徒穢紙墨;袁準發論於後,終未施行。

    世歷三朝,年將十祀,啟聖之期,茲為昌會。

    然自水德不競,函谷封塗,天馬息歌,苞茅絕貢。

    我太祖收寶雞之瑞,握鳳皇之書,體一德以匡朝,屈三分而事主,蕩此妖寇,易如沃雪。

    但昌既受命,發乃行誅,雖太白出高,中國宜戰,置之度外,望其遷善。

    伏惟陛下以神武之姿,天然之略,馬多冀北,將異山西,涼風至,白露下,北上太行,東臨碣石,方欲吞巴蜀而掃崤函,苑長洲而池江漢。

    復恐迎風縱火,芝艾共焚,按此六軍,未申九伐。

    夫周發牙璋,漢馳竹使,義在濟民,非聞好戰。

    至如投鼠忌器之說,蓋是常談;文德懷遠之言,豈識權道。

    今三臺令子,六郡良家,蓄銳須時,裹糧待詔。

    未若龍駕虎服,先收隴右之民,電轉雷驚,因取荊南之地。

    昔秦舉長平,金精食昴,楚攻鉅鹿,枉矢霄流,況我威靈,能無協讚。

    但使彼之百姓一睹六軍,似見周王,若逢司隸。

    然後除其苛令,與其約法,振旅而還,止戈為武,標金南海,勒石東山,紀天地之奇功,被風聲於千載。

    若令馬兒不死,子陽尚在,便欲案明堂之圖,草射牛之禮,比德論功,多慚往列,升中告禪,臣用有疑。

    又問求才審官,遜對曰:臣聞彫獸畫龍,徒有風雲之勢;金舟玉馬,終無水陸之功,三駕禮賢,將收實用,一毛不拔,復何足取。

    是以堯作虞賓,遂全箕山之操;周移商鼎,不納孤竹之言。

    但處士盜名,雖雲久矣;朝臣竊位,蓋亦實多。

    漢拜丞相,便有鍾鼓之妖;魏用三公,乃緻孫權之笑。

    〔九〕故山林之與朝廷,得容非毀;肥遁之與賓王,翻有優劣。

    至於時非蹈海,而曰羞作秦民;事異出關,而言恥從衛亂。

    雖復星幹帝座,不易高尚之心;月犯少微,終存耿介之志。

    自我太嶽之後,克廣洪業,禹至神宗,舜格文祖。

    陛下受天之明命,光華日月,爰自納麓,乃格文祖,儀天地以設官,象星辰而布職。

    漢家神鳳,慚用紀年;魏氏青龍,羞將改號。

    上膺列宿,鹹是異人;下法山川,莫非奇士。

    所以畫堂甲觀,修德日新,廟鼎歌鍾,王勳歲委。

    循名責實,選眾舉能,朝無銅臭之公,世絕錢神之論。

    昔百裡相秦,名存雀籙;蕭、張輔沛,姓在河書。

    今日公卿,抑亦天授,與之為治,何欲不從。

    〔一0〕未必稽首天師,方聞牧馬之術;膝行山上,始得治身之道。

    但使帝德休明,自強不息,甲夜觀書,支日通奏。

    周昌桀、紂之論,欣然開納;劉毅桓、靈之比,終自含弘。

    高懸王爵,唯能是與,管庫靡遺,漁鹽畢錄。

    無令桓譚非讖,官止於郡丞;趙壹負才,位終於計掾。

    則天下宅心,幽明知感,歲精仕漢,風伯朝周,真人去而復歸,台星坼而還斂,詩稱多士,易載群龍,從此而言,可以無愧。

    又問釋道兩教,遜對曰:臣聞天道性命,聖人所不言,蓋以理絕涉求,難為稱謂。

    伯陽道德之論,莊周逍遙之旨,遺言取意,猶有可尋。

    至若玉簡金書,神經祕錄,三尺九轉之奇,絳雪玄霜之異,淮南成道,犬吠雲中,子喬得仙,劍飛天上,皆是憑虛之說,海棗之談,求之如係風,學之如捕影。

    而燕君、齊後、秦皇、漢帝,信彼方士,冀遇其真,徐福去而不歸,欒大往而無獲。

    猶謂升遐倒影,抵掌可期;祭鬼求神,庶或不死。

    江璧既返,還入驪山之墓;龍媒已至,終下茂陵之墳。

    方知劉向之信洪寶,沒有餘責;王充之非黃帝,比為不相。

    又末葉已來,大存佛教,寫經西土,畫像南宮。

    昆池地黑,以為劫燒之灰;春秋夜明,謂是降神之日。

    法王自在,變化無窮,置世界於微塵,納須彌於黍米。

    蓋理本虛無,示諸方便。

    而妖妄之輩,苟求出家,〔一一〕藥王燔軀,波論灑血,〔一二〕假未能然,猶當克命。

    寧有改形易貌,有異生人,恣意放情,還同俗物。

    龍宮餘論,鹿野前言,此而得容,道風前墜。

    伏惟陛下受天明命,屈己濟民,山鬼效靈,海神率職。

    湘中石燕,沐時雨而群飛;臺上銅烏,愬和風而杓轉。

    以周都洛邑,治在鎬京,漢宅鹹陽,魂歸豐、沛,汾、晉之地,王跡維始,眷言巡幸,且勞經略。

    猶復降情文苑,斟酌百家,想執玉於瑤池,念求珠於赤水。

    竊以王母獻環,由感周德;上天錫珮,實報禹功。

    二班勒史,兩馬製書,未見三世之辭,無聞一乘之旨。

    帝樂王禮,尚有時而沿革;左道怪民,亦何疑於沙汰。

    又問刑罰寬猛,遜對曰:臣聞惟王建國,刑以助禮,猶寒暑之贊陰陽,山川之通天地。

    爰自末葉,法令稍滋,秦篆無以窮書,楚竹不能盡載。

    有司因此,開以二門,高下在心,寒熱隨意。

    周官三典,棄之若吹毛;漢律九章,違之如覆手。

    遂使長平獄氣,得酒而後消;東海孝婦,因災而方雪。

    詔書挂壁,有善而莫遵;姦吏到門,無求而不可。

    皆由上失其道,民不見德。

    而議者守迷,不尋其本。

    鍾繇、王朗追怨張蒼,祖訥、梅陶共尤文帝。

    便謂化屍起偃,在復肉刑;緻治興邦,無關周禮。

    伏惟陛下昧旦坐朝,〔一三〕留心政術,明罰以糾諸侯,申恩以孩百姓。

    黃旗紫蓋,已絕東南;白馬素車,將降軹道。

    若復峻典深文,臣實未悟。

    何則?人肖天地,俱稟陰陽,安則願存,擾則圖死。

    故王者之治,務先禮樂,如有未從,刑書乃用,寬猛兼設,水火俱陳,未有專任商、韓而能長久。

    昔秦歸士會,晉盜來奔;舜舉臯陶,不仁自遠。

    但令釋之、定國疊作理官,龔遂、文翁繼為郡守,科閒律令,〔一四〕一此憲章,欣聞汲黯之言,泣斷昭平之罪。

    則天下自治,大道公行,乳獸含牙,蒼鷹垂翅,楚王錢府,不復須封,漢獄冤囚,自然蒙理。

    後服之徒,既承風而慕化;有截之內,皆蹈德而詠仁。

    號以成、康,何難之有?又問禍福報應,遜對曰:臣聞五方易辨,尚待指南;百世可知,猶須吹律。

    況復天道祕遠,神跡難源,不有通靈,孰能盡悟。

    乘查至於河漢,唯睹牽牛;假寐遊於上玄,止逢翟犬。

    〔一五〕造化之理,既寂寞而無傳;報應之來,固難得而妄說。

    但秦穆有道,勾芒錫年,〔一六〕虢公敘德,蓐收降禍。

    高明在上,定自有知,不可謂神冥昧難信。

    若夫仲尼厄於陳、蔡,孟軻困於齊、梁,自是不遇其時,寧關性命之理。

    子胥無君,馬遷附下,〔一七〕受誅取辱,何可尤人。

    至如協律見親,櫂船得幸,從此而言,更不足怪。

    周王漂杵,緻天之罰;白起誅降,行己之意。

    是以七百之祚,仍加姬氏;杜郵之戮,還屬武安。

    昔漢問上計,不過日蝕;晉策秀才,止於寒火。

    前賢往士,鹹用為難。

    推古比今,臣見其易。

    然草萊百姓,過荷恩私,三折寒膠,再遊金馬,王言昭賁,思若有神,〔一八〕占對失圖,伏深悚懼。

    尚書擢第,以遜為當時第一。

     十二月,清河王嶽為大行臺率眾南討,以遜從軍。

    明年,顯祖納貞陽侯為梁主,嶽假遜大行臺郎中,使於南,與蕭脩、侯瑱和解。

    遜往來五日,得脩等報書,嶽因與脩盟于江上。

    大軍還鄴,遜仍被都官尚書崔昂舉薦。

    詔付尚書,考為清平勤幹,送吏部。

     七年,詔令校定群書,供皇太子。

    遜與冀州秀才高乾和、瀛州秀才馬敬德、許散愁、韓同寶、洛州秀才傅懷德、懷州秀才古道子、廣平郡孝廉李漢子、渤海郡孝廉鮑長暄、陽平郡孝廉景孫、前梁州府主簿王九元、前開府水曹參軍周子深等十一人同被尚書召共刊定。

    時祕府書籍紕繆者多,遜乃議曰:「按漢中壘校尉劉向受詔校書,每一書竟,表上,輒言:臣向書、長水校尉臣參書,太史公、太常博士書、〔一九〕中外書合若幹本以相比校,然後殺青。

    今所讎校,供擬極重,出自蘭臺,禦諸甲館。

    向之故事,見存府閤,即欲刊定,必藉眾本。

    太常卿邢子才、太子少傅魏收、吏部尚書辛術、司農少卿穆子容、前黃門郎司馬子瑞、故國子祭酒李業興並是多書之家,請牒借本參校得失。

    」祕書監尉瑾移尚書都坐,凡得別本三千餘卷,五經諸史,殆無遺闕。

     八年,詔尚書開東西二省官選,所司策問,遜為當時第一。

    左僕射楊愔辟遜為其府佐。

    遜辭曰:「門族寒陋,訪第必不成,乞補員外司馬督。

    」愔曰:「才高不依常例。

    」特奏用之。

    九年,有詔超除員外將軍。

    後世祖鎮鄴,召入司徒府管書記。

    及登祚,轉授主書,遷員外散騎侍郎。

    天統初,病卒。

     劉逖,字子長,彭城叢亭裡人也。

    祖芳,魏太常卿。

    父戫,金紫光祿大夫。

    逖少而聰敏,好弋獵騎射,以行樂為事,愛交遊,善戲謔。

    郡辟功曹,州命主簿。

    魏末徵詣霸府,世宗以為永安公浚開府行參軍。

    逖遠離鄉家,倦於羈旅,發憤自勵,專精讀書。

    晉陽都會之所,霸朝人士攸集,鹹務於宴集。

    逖在遊宴之中,卷不離手,值有文籍所未見者,則終日諷誦,或通夜不歸,其好學如此。

    亦留心文藻,頗工詩詠。

    天保初,行定陶縣令,坐姦事免,十餘年不得調。

    乾明年,兼員外散騎常侍,使於梁主蕭莊,還,兼三公郎中。

    皇建元年,除太子洗馬。

    肅宗崩,從世祖赴晉陽,除散騎侍郎,兼儀曹郎中。

    久之,兼中書侍郎。

    和士開寵要,逖附之,正授中書侍郎,入典機密。

    兼散騎常侍,聘陳使主,還,除通直散騎常侍。

    尋遷給事黃門侍郎,修國史,加散騎常侍。

    又除假儀同三司,聘周使副。

    二國始通,禮儀未定,逖與周朝議論往復,斟酌古今,事多合禮,兼文辭可觀,甚得名譽。

    使還,拜儀同三司。

    世祖崩,出為江州刺史。

    祖珽執政,徙為仁州刺史。

    祖珽既出,徵還,待詔文林館,重除散騎常侍,奏門下事。

    未幾,與崔季舒等同時被戮,時年四十九。

     初逖與珽以文義相得,結雷、陳之契,又為弟俊聘珽之女。

    珽之將免趙彥深等也,先以告逖,仍付密啟,令其奏聞。

    彥深等頗知之,先自申理,珽由此疑逖告其所為。

    及珽被出,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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