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十四上匈奴傳第六十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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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謀歸漢使不降者蘇武、馬宏等。

    馬宏者,前副光祿大夫王忠使西國,為匈奴所遮,忠戰死,馬宏生得,亦不肯降。

    故匈奴歸此二人,欲以通善意。

    是時,單于立三歲矣。

     明年,匈奴發左右部二萬騎,為四隊,并入邊為寇。

    漢兵追之,斬首獲虜九千人,生得瓯脫王,漢無所失亡。

    匈奴見瓯脫王在漢,恐以為道擊之,即西北遠去,不敢南逐水草,發人民屯瓯脫。

    明年,複遣九千騎屯受降城以備漢,北橋餘吾,令可度,以備奔走。

    是時,衛律已死。

    衛律在時,常言和親之利,匈奴不信,及死後,兵數困,國益貧。

    單于弟左谷蠡王思衛律言,欲和親而恐漢不聽,故不肯先言,常使左右風漢使者。

    然其侵盜益希,遇漢使愈厚,欲以漸緻和親,漢亦羁縻之。

    其後,左谷蠡王死。

    明年,單于使犁汙王窺邊,言酒泉、張掖兵益弱,出兵試擊,冀可複得其地。

    時漢先得降者,聞其計,天子诏邊警備。

    後無幾,右賢王、犁汙王四千騎分三隊,入日勒、屋蘭、番和。

    張掖太守、屬國都尉發兵擊,大破之,得脫者數百人。

    屬國千長義渠王騎士射殺犁汙王,賜黃金二百斤,馬二百匹,因封為犁汙王。

    屬國都尉郭忠封成安侯。

    自是後,匈奴不敢入張掖。

     其明年,匈奴三千餘騎入五原,略殺數千人,後數萬騎南旁塞獵,行攻塞外亭障,略取吏民去。

    是時,漢邊郡烽火候望精明,匈奴為邊寇者少利,希複犭已塞。

    漢複得匈奴降者,言烏桓嘗發先單于冢,匈奴怨之,方發二萬騎擊烏桓。

    大将軍霍光欲發兵邀擊之,以問護軍都尉趙充國。

    充國以為:“烏桓間數犭已塞,今匈奴擊之,于漢便。

    又匈奴希寇盜,北邊幸無事。

    蠻夷自相攻擊,而發兵要之,招寇生事,非計也。

    ”光更問中郎将範明友,明友言可擊。

    于是拜明友為度遼将軍,将二萬騎出遼東。

    匈奴聞漢兵至,引去。

    初,光誡朋友:“兵不空出,即後匈奴,遂擊烏桓。

    ”烏桓時新中匈奴兵,明友既後匈奴,因乘烏桓敝,擊之,斬首六千餘級,獲三王首,還,封為平陵侯。

     匈奴由是恐,不能出兵。

    即使使之烏孫,求欲得漢公主。

    擊烏孫,取車延、惡師地。

    烏孫公主上書,下公卿議救,未決。

    昭帝崩,宣帝即位,烏孫昆彌複上書言:“連為匈奴所侵削,昆彌願發國半精兵人馬五萬匹,盡力擊匈奴,唯天子出兵,哀救公主!”本始二年,漢大發關東輕銳士,選郡國吏三百石伉健習騎射者,皆從軍。

    遣禦史大夫田廣明為祁連将軍,四萬餘騎,出西河;度遼将軍範明友三萬餘騎,出張掖;前将軍韓增三萬餘騎,出雲中;後将軍趙充國為蒲類将軍,三萬餘騎,出酒泉;雲中太守田順為虎牙将軍,三萬餘騎,出五原:凡五将軍,兵十餘萬騎,出塞各二千餘裡。

    及校尉常惠使護發兵烏孫西域,昆彌自将翕侯以下五萬餘騎從西方入,與五将軍兵凡二十餘萬衆。

    匈奴聞漢兵大出,老弱奔走,驅畜産遠遁逃,是以五将少所得。

     度遼将軍出塞千二百餘裡,至蒲離候水,斬首捕虜七百餘級,鹵獲馬、牛、羊萬餘。

    前将軍出塞千二百餘裡,至烏員,斬首捕虜,至候山百餘級,鹵馬、牛、羊二千餘。

    蒲類将軍兵當與烏孫合擊匈奴蒲類澤,烏孫先期至而去,漢兵不與相及。

    蒲類将軍出塞千八百餘裡,西去候山,斬首捕虜,得單于使者蒲陰王以下三百餘級,鹵馬、牛、羊七千餘。

    聞虜已引去,皆不至期還。

    天子蒲其過,寬而不罪。

    祁連将軍出塞千六百裡,至雞秩山,斬首捕虜十九級,獲牛、馬、羊百餘。

    逢漢使匈奴還者冉弘等,言雞秩山西有虜衆,祁連即戒弘,使言無虜,欲還兵。

    禦史屬公孫益壽谏,以為不可,祁連不聽,遂引兵還。

    虎牙将軍出塞八百餘裡,至丹餘吾水上,即止兵不進,斬首捕虜千九百餘級,鹵馬、牛、羊七萬餘,引兵還。

    上以虎牙将軍不至期,詐增鹵獲,而祁連知虜在前,逗留不進,皆下吏自殺。

    擢公孫益壽為侍禦史。

    校尉常惠與烏孫兵至右谷蠡庭,獲單于父行及嫂、居次、名王、犁汙都尉、千長、将以下三萬九千餘級,虜馬、牛、羊、驢、騾、橐駝七十餘萬。

    漢封惠為長羅侯。

    然匈奴民衆死傷而去者,及畜産遠移死亡不可勝數。

    于是匈奴遂衰耗,怨烏孫。

     其冬,單于自将萬騎擊烏孫,頗得老弱,欲還。

    會天大雨雪,一日深丈餘,人民畜産凍死,還者不能什一。

    于是丁令乘弱攻其北,烏桓入其東,烏孫擊其西。

    凡三國所殺數萬級,馬數萬匹,牛、羊甚衆。

    又重以餓死,人民死者什三,畜産什五,匈奴大虛弱,諸國羁屬者皆瓦解,攻盜不能理。

    其後漢出三千餘騎,為三道,并入匈奴,捕虜得數千人還。

    匈奴終不敢取當,茲欲鄉和親,而邊境少事矣。

     壺衍鞮單于立十七年死,弟左賢王立,為虛闾權渠單于。

    是歲,地節二年也。

     虛闾權渠單于立,以右大将女為大阏氏,而黜前單于所幸颛渠阏氏。

    颛渠阏氏父左大且渠怨望。

    是時,匈奴不能為邊寇,于是漢罷外城,以休百姓。

    單于聞之喜,召貴人謀,欲與漢和親。

    左大且渠心害其事,曰:“前漢使來,兵随其後,今亦效漢發兵,先使使者入。

    ”乃自請與呼盧訾王各将萬騎南旁塞獵,相逢俱入。

    行未到,會三騎亡降漢,言匈奴欲為寇。

    于是天子诏發邊騎屯要害處,使大将軍軍監治衆等四人将五千騎,分三隊,出塞各數百裡,捕得虜各數十人而還。

    時匈奴亡其三騎,不敢入,即引去。

    是歲也,匈奴饑,人民畜産死十六七。

    又發兩屯各萬騎以備漢。

    其秋,匈奴前所得西嗕居左地者,其君長以下數千人皆驅畜産行,與瓯脫戰,所戰殺傷甚衆,遂南降漢。

     其明年,西域城郭共擊匈奴,取車師國,得其王及人衆而去。

    單于複以車師王昆弟兜莫為車師王,收其餘民東徙,不敢居故地。

    而漢益遣屯士分田車師地以實之。

    其明年,匈奴怨諸國共擊車師,遣左右大将各萬餘騎屯田右地,欲以侵迫烏孫西域。

    後二歲,匈奴遣左右奧鞬各六千騎,與左大将再擊漢之田車師城者,不能下。

    其明年,丁令比三歲入盜匈奴,殺略人民數千,驅馬畜去。

    匈奴遣萬餘騎往擊之,無所得。

    其明年,單于将十萬餘騎旁塞獵,欲入邊寇。

    未至,會其民題除渠堂亡降漢言狀,漢以為言兵鹿奚盧侯,而遣後将軍趙充國将兵四萬餘騎屯緣邊九郡備虜。

    月餘,單于病歐血,因不敢入,還去,即罷兵。

    乃使題王都犁胡次等入漢,請和親,未報,會單于死。

    是歲,神爵二年也。

     虛闾權渠單于立九年死。

    自始立而黜颛渠阏氏,颛渠阏氏即與右賢王私通。

    右賢王會龍城而去,颛渠阏氏語以單于病甚,且勿遠。

    後數日,單于死。

    郝宿王刑未央使人召諸王,未至,颛渠阏氏與其弟左大且渠都隆奇謀,立右賢王屠耆堂為握衍朐鞮單于。

    握衍朐鞮單于者,代父為右賢王,烏維單于耳孫也。

     握衍朐鞮單于立,複修和親,遣弟伊酋若王勝之入漢獻見。

    單于初立,兇惡,盡殺虛闾權渠時用事貴人刑未央等,而任用颛渠阏氏弟都隆奇,又盡免虛闾權渠子弟近親,而自以其子弟代之。

    虛闾權渠單于子稽侯犭冊既不得立,亡歸妻父烏禅幕。

    烏禅幕者,本烏孫、康居間小國,數見侵暴,率其衆數千人降匈奴,狐鹿姑單于以其弟子日逐王姊妻之,使長其衆,居右地。

    日逐王選賢撣,其父左賢王當為單于,讓狐鹿姑單于,狐鹿姑單于許立之。

    國人以故頗言日逐王當為單于。

    日逐王素與握衍朐鞮單于有隙,即率其衆數萬騎歸漢。

    漢封日逐王為歸德侯。

    單于更立其從兄薄胥堂為日逐王。

     明年,單于又殺先賢撣兩弟。

    烏禅幕請之,不聽,心恚。

    其後左奧鞬王死,單于自立其小子為奧鞬王,留庭。

    奧鞬貴人共立故奧鞬王子為王,與俱東徙。

    單于遣右丞相将萬騎往擊之,失亡數千人,不勝。

    時單于已立二歲,暴虐殺伐,國中不附。

    及太子、左賢王數讒左地貴人,左地貴人皆怨。

    其明年,烏桓擊匈奴東邊姑夕王,頗得人民,單于怒。

    姑夕王恐,即與烏禅幕及左地貴人共立稽侯犭冊為呼韓邪單于,發左地兵四五萬人,西擊握衍朐鞮單于,至姑且水北。

    未戰,握衍朐鞮單于兵敗走,使人報其弟右賢王曰:“匈奴共攻我,若肯發兵助我乎?”右賢王曰:“若不愛人,殺昆弟諸貴人。

    各自死若處,無來污我。

    ”握衍朐鞮單于恚,自殺。

    左大且渠都隆奇亡之右賢王所,其民衆盡降呼韓邪單于。

    是歲,神爵四年也。

    握衍朐鞮單于立三年而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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