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風塵俠妓巨眼識才人 草澤英雄傾心結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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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身,每逢考試之事,委他辦辦而已。

    林翼既是仍不得志,故沒心緒寫信給他京中的一班故人。

    曾國藩卻是疑錯。

    歐陽夫人倒有一大半猜中。

     這年,歐陽夫人又生一子,取名紀鴻。

    第二年春上,國藩的祖母王氏,也過世了。

    國藩仍守二月之制。

    銷假之日,奉旨兼署兵部左侍郎。

    鹹豐元年,又兼署刑部左侍郎。

    第二年的六月,放了江西省的正考官。

    他就率了全眷同行,預備考畢,請假回籍省親。

    及至走到安徽太湖縣地方,忽接他那生母江太夫人仙逝的訃音,趕忙奏請丁艱,匍匍奔喪。

    八月中旬,方才抵家,号哭進内,撫棺大恸。

    那時他的老父竹亭,已經六十外了,即同他的叔嬸都去勸他節哀辦理大事。

    國藩隻好遵命。

     他的幾個兄弟,也一齊和他去說,大哥此次回家,當然要俟服滿,方能進京陛見。

    現在國運不佳,廣東的土案,剛剛鬧清,廣西的土匪,又在大亂,大哥回家安逸安逸,未始不是好事。

     國藩聽了,大不為然的答道:“為的是受國恩,絲毫未報。

     國家有事,正是為臣下的卧薪嘗膽之秋。

    你們大家反而認為應該趨吉避兇,殊屬非是。

    ” 他的幾個兄弟聽了,知道國藩的學問經驗,勝過他們萬倍,自然唯唯承教,并不反對。

     國藩既在家中守制,不才便将工夫騰出來寫另外一個奇人。

     此人姓錢名江,表字東平,浙江歸安人氏。

    道光二十八年,他正二十八歲。

    自幼父母雙亡,依他叔父錢闳長成。

    甚麼諸子百家,甚麼六韬三略,上自天文,下至地理,無書不讀,無事不知。

     他雖有此學問,誓不去下清室的科場。

    每與二三知己談論,他說滿清自從吳三桂借兵進關,容容易易的得了漢人天下,若能效着湯武的行事,不分彼此,愛民如子,也還罷了。

    豈知一得江山,就派多爾袞那個殺星南下,揚州十日、嘉定三屠,殺得城無人煙,野皆屍首,黃帝子孫遭殃,和古時候的同是亡國一比,更加慘酷萬倍。

    及至百姓懼怕殺戮,大家承認他們已是中原之主,還要猜忌過甚,各省都派駐防滿兵。

    這個駐防,并非在防盜匪,明明在防百姓。

    就照君主之制而言,也應該知道民為邦本,怎好彰明較著的排出駐防字樣。

    既是這般防備,漢滿界限,分得如此清楚,試問一班百姓豈非仍是俎上之肉。

    現在兩廣地方,很出幾個英雄豪傑。

    從前劉文叔舉義南陽,後來果成中興之局。

    兩廣既想起義,最好是須有一個熱心的人前去,仿照戰國時代的蘇秦張儀,遊說他們,将各方的人材,合而為一。

    勢力集在中央,不怕不能逐走滿人。

     在錢江的這番議論,本來就是滿人方面的緻命傷,無奈當時吃着清朝俸祿的人們太多,一見錢江竟敢倡言大逆不道之話,馬上飛報歸安縣官,以為必有重賞。

    幸巧那位知縣姓魏名平,揚州人氏,素知錢江是個奇人,善言遣退那人,漏夜通知錢江趕快逃走。

    錢江得信,即向粵江進發。

     他在半路之上,買上一部《缙紳》一翻,瞧見他的故人張尚舉,正做花縣知縣,不禁大喜,也不再在他處耽擱,直到花縣投刺進去。

    張尚舉果然倒屣出迎,攜手人内。

     張尚舉先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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