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葛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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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說完,就聽見遠處有人說話。

    女郎急忙說:“玉版妹子來了,你可暫時藏到床底下!”常生聽從了。

    不一會兒,一個女子進來,笑着說:“敗軍之将,還敢和我再戰一場嗎?我已經烹好了茶,特來邀你痛痛快快地玩一夜。

    ”女郎借口困倦推辭。

    玉版再三請求,女郎坐着堅決不去。

    玉版說:“如此戀戀不舍,是不是有男人藏在房裡?”強拉着她出門走了。

    常生爬出來,恨死了玉版。

    就搜索女郎的枕頭席子,希望得到一件女郎遺留的東西。

    可是房中并沒有香奁等物,隻有床頭上放着一個水晶如意,上邊系着條紫巾,芳香潔淨,十分可愛。

    常生揣到懷裡,翻牆回到住處。

    整理自己的衣衫時,聞到沾染的香味依然濃郁,使他對女郎的傾心愛慕更強烈了。

    可是想到趴在床底下的恐懼心情,又怕被人發覺受到懲罰,想來想去不敢再去了。

    隻有把如意珍藏起來,希望她能來尋找。

     隔了一夜,女郎果然來了,笑着說:“我向來以為你是個正人君子,想不到你竟是個小偷!”常生說:“确實如此!之所以偶然一次不做君子,是希望能得到如意。

    ”說着就把她攬在懷裡,替她解掉衣裙。

    女郎潔白的肌膚剛露出來,溫熱的香氣便四處流散。

    偎抱之間,覺得她鼻息汗氣,無處不香,常生就說:“我本來就認為你是仙人,如今更知道不是假的。

    有幸得到你的賞識,真是三生有緣!隻是怕像杜蘭香的下嫁,終成離恨!”女郎笑着說:“你過慮了。

    我不過是鐘情的少女,偶然為情愛動了心。

    這件事你一定要謹慎秘密,怕那些愛搬弄是非的人,捏造黑白;那樣你不能插翅飛走,我也不能乘風駕雲,遭受災禍而分離比好離好散就更慘了!”常生認為她說得很對;但始終認為她是仙人,就再三詢問她的姓氏。

    女郎說:“你既然認為我是神仙,仙人何必留姓傳名呢?”常生問:“那老婆婆是什麼人?”女郎說;“她是桑姥姥,我小時受過她的照顧,所以待她與别的仆人不同。

    ”接着就起來想走,說:“我那裡耳目多,在外面不能待得時間太長,有空我還會再來。

    ”臨别的時候,向常生讨還如意,說:“這不是我的東西,是玉版遺留在我那兒的。

    ”常生問:“玉版是誰?”女郎說:“是我的叔伯妹妹。

    ”常生把如意還給她,她就走了。

     女郎走後,常生的被子枕頭都沾染了異香。

    從此女郎每隔兩三晚上就來一趟。

    常生迷戀她,不再想回家;但是盤纏全花光了,就想賣馬。

    女郎知道以後,說:“你為了我的緣故,才花光了盤纏,又典當了衣服,我實在過意不去。

    現在你又要賣馬,一千多裡路你怎麼回去?我有點積蓄,可以幫你一點忙,”常生推辭說:“感謝你對我的真情,無論怎樣我也無法報答你。

    如再貪心花費你的錢财,我還怎麼做人呢?”女郎堅決要給他,說:“就算是暫時借給你吧!”接着拉着常生的胳膊,來到一株桑樹下,指着一塊石頭說:“搬了它。

    ”常生就把石頭搬了。

    女郎拔下頭上的簪子,在土上刺了幾十下,又說:“把土扒開。

    ”常生照做了,已經能看見甕口了。

    女郎把手伸進甕裡,取出将近五十兩銀子。

    常生拉住她的胳膊制止,她不聽,又拿出十幾錠銀。

    常生強迫着放回去一半,把甕掩埋好了。

    一天夜裡,女郎告訴常生說:“近幾天有些流言,看情景我們不能長聚了。

    這事我們不能不先商量一下。

    ”常生吃驚地說:“這可怎麼辦?我一向小心謹慎。

    如今為了你的緣故,就像寡婦喪失了平日的操守,不能也作不了自己的主。

    我一切聽你的,刀鋸斧铖也顧不得了!”女郎出主意說一塊逃走,叫常生先回家,約定到洛陽相會。

    常生收拾行裝回家,準備回家後再來迎她。

    他剛到家門口,女郎的車子也到了,于是一同進門拜見家人。

    街坊四鄰都驚奇地來祝賀,并不知道他們是偷着逃出來的。

    常生暗暗擔心,女郎卻很坦然,告訴常生說:“不要說在千裡之外尋訪不到,就是知道了,我是世代顯貴人家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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