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四 唐太祖家人傳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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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之糧,而所至州鎮皆迎降,遂食其粟。

    至興州,蜀將程奉璉以五百騎降,因以其兵修閣道,以過唐軍。

    王衍將兵萬人屯利州,分其半逆戰于三泉,為先鋒康延孝所敗,衍懼,斷吉柏江浮橋,奔歸成都。

    唐軍自文州間道以入。

    十月己酉,繼岌至綿州,衍上牋請降。

    丙辰,入成都。

    王衍乘竹輿至昇仙橋,素衣、牽羊,草索繫首,肉袒、銜璧、輿櫬,羣臣衰絰,徒跣以降。

    繼岌下而取璧,崇韜解縛,焚櫬。

    自出師至降衍,凡七十五日,兵不血刃,自古用兵之易,未有如此。

    然繼岌雖為都統,而軍政號令一出崇韜。

     初,莊宗遣宦者供奉官李從襲監中軍,高品李廷安、呂知柔為典謁。

    從襲等素惡崇韜,又見崇韜專任軍事,益不平之。

    及破蜀,蜀之貴臣大將,自王宗弼已下,皆爭以蜀寶貨、妓樂奉崇韜父子,而魏王所得,匹馬、束帛、唾壺、塵柄而已;崇韜日決軍事,將吏賔客趨走盈庭,而都統府惟大將晨謁,牙門闃然。

    由是從襲等不勝其憤。

    已而宗弼率蜀人見繼岌,請留崇韜鎮蜀,從襲等因言崇韜有異志,勸繼岌為備。

    繼岌謂崇韜曰:「陛下倚侍中如衡、華,尊之廟堂之上,期以一天下而制四方,必不棄元老於蠻夷之地。

    此事非予敢知也。

    」 莊宗聞崇韜欲留蜀,亦不悅,遣宦者向延嗣趣繼岌班師。

    延嗣至成都,崇韜不出迎,及見,禮益慢,延嗣怒,從襲等因告延嗣崇韜有異志,恐危魏王。

    延嗣還,具言之。

    劉皇後涕泣請保全繼岌,莊宗遣宦官馬彥珪往視崇韜去就。

    是時,兩川新定,孟知祥未至,所在盜賊聚山林,崇韜方遣任圜等分出招集,恐後生變,故師未即還。

    而彥珪將行,見劉皇後曰:「臣見延嗣言蜀中事勢已不可,禍機之作,間不容髮,安能三千裡往覆稟命乎!」劉皇後以彥珪語告莊宗,莊宗曰:「傳言未審,豈可便令果決?」皇後以不得請,因自為教與繼岌,使殺崇韜。

    明年正月,崇韜留任圜守蜀,以待知祥之至,崇韜期班師有日。

    彥珪至蜀,出皇後教示繼岌,繼岌曰:「今大軍將發,未有釁端,豈可作此負心事!」從襲等泣曰:「今有密敕,王苟不行,使崇韜知之,則吾屬無類矣!」繼岌曰:「上無詔書,但皇後手教,安能殺招討使?」從襲等力爭,繼岌不得已而從之。

    詰旦,從襲以都統命召崇韜,繼岌登樓以避之。

    崇韜入,昇階,繼岌從者李環撾碎其首。

     繼岌遂班師。

    二月,軍至泥溪,先鋒康延孝叛,據漢州,繼岌遣任圜討平之。

    四月辛卯,至興平,聞明宗反,兵入京師,繼岌欲退保鳳翔。

    至武功,李從襲勸繼岌馳趣京師,以救內難。

    行至渭河,西都留守張籛斷浮橋,繼岌不得度,乃循河而東,至渭南,左右皆潰。

    從襲謂繼岌曰:「大事已去,福不可再,王宜自圖。

    」繼岌徘徊泣下,謂李環曰:「吾道盡途窮,子當殺我。

    」環遲疑乆之,謂繼岌乳母曰:「吾不忍見王,王若無路求生,當踣面以俟。

    」繼岌面榻而卧,環縊殺之。

    任圜從後至,葬繼岌華州之西南。

    繼岌少病閹,無子。

    明宗已即位,圜率征蜀之師二萬至京師,明宗撫慰乆之,問圜繼岌何在,圜具言繼岌死狀。

     同光三年,詔以皇子繼嵩、繼潼、繼蟾、繼嶢皆為光祿大夫,檢校司徒。

    蓋其皆幼,故不封。

    當莊宗遇弒時,太祖子孫在者十有一人,明宗入立,其四人見殺,其餘皆不知所終,太祖之後遂絕。

    梁、唐家人傳,皆先兄弟而後諸子,兄弟之子,各從其父,此理之常也。

    至莊宗七弟所書事跡,不以長幼為次者,各因其死之先後而書之,便於述事爾,無定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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