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卷三百四十二 列傳第一百0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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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政和中,復資政殿學士。

     孫永字曼叔,世為趙人,徙長社。

    年十歲而孤,祖給事中沖,列為子行,蔭將作監主簿,肄業西學,羣試常第一。

    沖戒之曰:「洛陽英雋所萃,汝年少,不宜多上人。

    」自是不復試。

    沖卒,喪除,復列為孫,換試銜,擢進士第,調襄城尉、宜城令,至太常博士。

    禦史中丞賈黯薦為禦史,以母老不就。

    韓琦讀其詩,歎譽之,引為諸王府侍讀。

    神宗為潁王,出新錄韓非子畀宮僚讎定,永曰:「非險薄刻核,其書背六經之旨,願毋留意。

    」王曰:「廣藏書之數耳,非所好也。

    」及為皇太子,進舍人;即位,擢天章閣待制,安撫陝西。

    民景詢外叛,詔捕送其孥,勿以赦原。

    永言:「陛下新禦極,曠澤流行,惡逆者猶得虧除。

    今緣坐者弗宥,非所以示信也。

    」 歷河北、陝西都轉運使。

    時邊用不足,以解鹽、市馬別為一司,外臺不得與。

    永奏曰:「鹽、馬,國之大計,使主者專其柄,既無以統隸,苟為非法,孰從而制之?」 加龍圖閣直學士、知秦州。

    王韶以布衣入幕府,建取熙河策,永折之曰:「邊陲方安靜,無故騷動,恐變生不測。

    」會新築劉家堡失利,衆請戮偏裨以塞責。

    永曰:「居敵必爭之地,軍孤援絕,兵法所謂不得而守者也。

    尤人以自免,於我安乎?」竟用是降天章閣待制、知和州。

    以詳定編敕知審官東院召還,神宗問:「青苗、助役之法,於民便否?」對曰:「法誠善,然彊民出息輸錢代徭,不能無重斂之患。

    若用以資經費,非臣所知也。

    」時倉法峻密,庾吏受百錢,則黥為卒,府史亦如之。

    神宗又問:「此法既下,吏尚為姦乎?」對曰:「強盜罪死,犯者猶衆,況配隸邪?使人畏法而不革心,雖在府史,臣亦不敢必其無犯也。

    」議復肉刑,事下永。

    永奏曰:「刻人肌膚,深害仁政,漢文帝所不忍,陛下忍之乎?」神宗曰:「事固未決,待卿始定耳。

    」不果行。

     復學士,知瀛州。

    河決,于貝、瀛、冀尤甚,民租以災免者,州縣懼常平法,徵催如故。

    永連章論止,神宗從之,仍命發廩粟以振。

    白溝巡檢趙用以遼人漁界河,擅引兵北度,蕩其族帳,遼持此兆釁,數暴邊上。

    神宗遣使問故,永請正用罪以謝,未報。

    遼屯兵連營亙四十裡,永好諭之曰:「疆吏冒禁,已寘之獄矣,今何為者?」敵意解,但求醪糒犒師而旋。

     進樞密直學士、知開封府。

    呂嘉問言,吏欲使都人列肆輸錢以免直。

    下府詢究,曹椽以為便。

    永占書紙尾,不暇省。

    既乃行市易抵當法,貸民錢而為之期,有不能償而死者。

    神宗頗知之,嘉問妄變其名以罔聽。

    神宗慮立法未盡,詔永及韓維究實。

    永奏言:「市算下逮錐刀,為人患苦。

    」禦史張琥劾永棄同即異,罷為提舉中太一宮。

     元豐中,判軍器監。

    有司病皮革不給,嚴隱匿之科,亡賴輩肆情為訐,至婦人冠飾亦不免。

    永請聽人以所藏之善者售于官,得貨其餘,訐訟既息,國用亦濟。

     出知太原,且行,神宗訪以時務,永言:「近者造戎器倍常,外間謂將有事於征討。

    兵非輕用之物,願軫不戢自焚之戒。

    」神宗曰:「此備豫不虞,若四方安平,豈有輕動之理?卿言是也。

    」忻、代產鹽,苦惡不堪食,轉運使必欲理之,以盜販闌越之罪罪兵吏。

    永言:「鹽,民食也,不可禁;兵,武備也,不可闕。

    顧以惡鹽累防兵,非計也。

    」詔弛其禁。

     入判將作,進端明殿學士。

    病不能朝,神宗遣上醫調視,六命近侍問安否,至虛樞密位以待。

    辭去益力,提舉崇福宮。

    踰年,起知陳州,徙潁昌。

    永裕起陵,許、汝當運粟數十萬斛於陵下,調民牛數萬,永請而免。

    哲宗召拜工部尚書。

    太皇太後下詔求言,永陳保馬、保甲、免役三事最敝,願一切罷去,復修監牧、保伍、差徭之法。

    太皇太後皆納之。

    元祐元年,遷吏部,又屬疾,改資政殿學士兼侍讀,提舉中太一宮,未拜而卒,年六十八。

    贈銀青光祿大夫,賻金帛二千,謚曰康簡。

     永外和內勁,論議常持平,不求詭異。

    事或悖于理,雖逼以勢,亦不為屈。

    未嘗以矯亢形于色辭,與人交,終身無怨仇。

    範純仁、蘇頌皆稱之為國器。

     論曰:宋之衰也,人才尚多。

    梁燾、王巖叟盡忠事上,凡有過舉,知無不言,雖或從或違,而隱然有虎豹在山之勢矣。

    第以新州之舉,於是為過。

    故他日紹聖復以藉口,使元祐衆賢皆罹其禍,由是再變而為宣、政之姦臣,國日危矣。

    鄭雍易其所守,肆擊劉摯,波及者三十人,欲結章惇以取容,然而終亦不免。

    小人反覆,專務自全,竟何益哉?孫永之為人,庶得其中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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