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卷四百三十七 列傳第一百九十六 儒林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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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朝以上書斥,當時近臣猶有爭之者。

    其後呂祖泰之貶,非惟近臣莫敢言,而臺諫且出力以擠之,則嘉泰之失已深於慶元矣。

    更化之初,羣賢皆得自奮。

    未幾,傅伯成以諫官論事去,蔡幼學以詞臣論事去,鄒應龍、許奕又繼以封駁論事去。

    是數人者,非能大有所矯拂,已皆不容於朝。

    故人務自全,一辭不措。

    設有大安危、大利害,羣臣喑嘿如此,豈不殆哉!今欲與陛下言,勤訪問、廣謀議、明黜陟三者而已。

    」時鈔法楮令行,告訐繁興,抵罪者衆,莫敢以上聞。

    德秀奏:「或一夫坐罪,而併籍昆弟之財;或虧陌四錢,而沒入百萬之貲;至於科富室之錢,拘鹽商之舟,視產高下,配民藏楮,鬻田宅以收券者,雖大家不能免,尚得名便民之策?」自此籍沒之產以漸給還。

     兼太常少卿。

    又言金人必亡,君臣上下皆當以祈天永命為心。

    充金國賀登位使,及盱眙,聞金人內變而返。

    言于上曰:「臣自揚之楚,自楚之盱眙,沃壤無際,陂湖相連,民皆堅悍強忍,此天賜吾國以屏障大江,使強兵足食為進取資。

    顧田疇不闢,溝洫不治,險要不扼,丁壯不練,豪傑武勇不收拾,一旦有警,則徒以長江為恃;豈如及今大修墾田之政,專為一司以領之,數年之後,積儲充實,邊民父子爭欲自保,因其什伍,勒以兵法,不待糧饟,皆為精兵。

    」又言邊防要事。

     時史彌遠方以爵祿縻天下士,德秀慨然謂劉爚曰:「吾徒須急引去,使廟堂如世亦有不肯為從官之人。

    」遂力請去,出為秘閣修撰、江東轉運副使。

    山東盜起,朝廷猶與金通聘,德秀朝辭,奏:「國恥不可忘,鄰盜不可輕,幸安之謀不可恃,導諛之言不可聽,至公之論不可忽。

    」寧宗曰:「卿力有餘,到江東日為朕撙節財計,以助邊用。

    」 江東旱蝗,廣德、太平為甚,德秀遂與留守、憲司分所部九郡大講荒政,而自領廣德、太平。

    親至廣德,與太守魏峴同以便宜發廩,使教授林庠振給,竣事而還。

    百姓數千人送之郊外,指道傍叢塚泣曰:「此皆往歲餓死者。

    微公,我輩已相隨入此矣。

    」索毀太平州私創之大斛。

    新徽州守林琰無廉聲,寧國守張忠恕規匿振濟米,皆劾之,而以李道傳攝徽。

    先是,都司胡槻、薛拯每誚德秀迂儒,試以事必敗,至是政譽日聞,因倡言旱傷本輕,監司好名,振贍太過,使峴劾庠以撼德秀。

    德秀上章自明,朝廷悟,與峴祠,授庠幹官,而道傳尋亦召還。

     德秀以右文殿修撰知泉州。

    番舶畏苛征,至者歲不三四,德秀首寬之,至者驟增至三十六艘。

    輸租令民自槩,聽訟惟揭示姓名,人自詣州。

    泉多大家,為閭裡患,痛繩之。

    有訟田者,至焚其券不敢爭。

    海賊作亂,將逼城,官軍敗衄,德秀祭兵死者,乃親授方略,禽之。

    復徧行海濱,審視形勢,增屯要害處,以備不虞。

     十二年,以集英殿修撰知隆興府。

    承寬弛之後,乃稍濟以嚴。

    尤留意軍政,欲分鄂州軍屯武昌,及通廣鹽於贛與南安,以弭汀、贛鹽寇。

    未及行,以母喪歸。

    明年,蘄、黃失守,盜起南安,討之數載始平,人服德秀先見。

     十五年,以寶謨閣待制、湖南安撫使知潭州。

    以「廉仁公勤」四字勵僚屬,以周惇頤、胡安國、朱熹、張栻學術源流勉其士。

    罷榷酤,除斛面米,申免知糴,以甦其民。

    民艱食,既極力振贍之,復立惠民倉五萬石,使歲出糶。

    又易穀九萬五千石,分十二縣置社倉,以徧及鄉落。

    別立慈幼倉,立義阡。

    惠政畢舉。

    月試諸軍射,捐其回易之利及官田租。

    凡營中病者、死未葬者、孕者、嫁娶者,贍給有差。

    朝廷從壽昌朱橐請,以飛虎軍戍壽昌,併緻其家口,力爭止之。

    江華縣賊蘇師入境殺劫,檄廣西共討平之。

    司馬遵守武岡,激軍變,劾遵而誅其亂者。

     理宗即位,召為中書舍人,尋擢禮部侍郎、直學士院。

    入見,奏:「三綱五常,扶持宇宙之棟榦,奠安生民之柱石。

    晉廢三綱而劉、石之變興,唐廢三綱而安祿山之難作。

    我朝立國,先正名分。

    陛下不幸處人倫之變,流聞四方,所損非淺。

    霅川之變,非濟王本志,前有避匿之跡,後聞討捕之謀,情狀本末,灼然可考。

    願討論雍熙追封秦王舍罪恤孤故事,濟王未有子息,亦惟陛下興滅繼絕。

    」上曰:「朝廷待濟王亦至矣。

    」德秀曰:「若謂此事處置盡善,臣未敢以為然。

    觀舜所以處象,則陛下不及舜明甚。

    人主但當以二帝、三王為師。

    」上曰:「一時倉猝耳。

    」德秀曰:「此已往之咎,惟願陛下知有此失而益講學進德。

    」次言:「霅川之獄未聞參聽於公朝,淮、蜀二閫乃出於僉論所期之外。

    天下之事非一家之私,何惜不與衆共之。

    」且言:「乾道、淳熙間,有位於朝者以饋及門為恥,受任于外者以包苴入都為羞。

    今餽賂公行,薰染成風,恬不知怪。

    」 又疏言:「朝廷之上,敏銳之士多於老成,雖嘗以耆艾褒傅伯成、楊簡,以儒學褒柴中行,以恬退用趙蕃、劉宰;至忠亮敢言如陳宓、徐僑,皆未蒙錄用。

    」上問廉吏,德秀以知袁州趙{竹政}夫對,親擢{竹政}夫直秘閣為監司。

    具手劄入謝,因言崔與之帥蜀,楊長儒帥閩,皆有廉聲,乞廣加咨訪。

     上初禦清暑殿,德秀因經筵侍上,進曰:「此高、孝二祖儲神燕閒之地,仰瞻楹桷,當如二祖實臨其上。

    陛下所居處密邇東朝,未敢遽當人主之奉。

    今宮閤之義浸備,以一心而受衆攻,未有不浸淫而蠹蝕者,惟學可以明此心,惟敬可以存此心,惟親君子可以維持此心。

    」因極陳古者居喪之法,與先帝視朝之勤。

     寧宗小祥,詔羣臣服純吉,德秀爭之曰:「自漢文帝率情變古,惟我孝宗方衰服三年,朝衣朝冠皆以大布,惜當時不併定臣下執喪之禮,此千載無窮之憾。

    孝宗崩,從臣羅點等議,令羣臣易月之後,未釋衰服,惟朝會治事權用黑帶公服,時序仍臨慰,至大祥始除。

    侂冑枋政,始以小祥從吉。

    且帶不以金,鞓不以紅,佩不以魚,鞍轎不以文繡。

    此於羣臣何損?朝儀何傷?」議遂格。

     德秀屢進鯁言,上皆虛心開納,而彌遠益嚴憚之,乃謀所以相撼,畏公議未敢發。

    給事中王塈、盛章始駁德秀所主濟王贈典,繼而殿中侍禦史莫澤劾之,遂以煥章閣待制提舉玉隆宮。

    諫議大夫朱端常又劾之,落職罷祠。

    監察禦史梁成大又劾之,請加竄殛。

    上曰:「仲尼不為已甚。

    」乃止。

     既歸,修讀書記,語門人曰:「此人君為治之門,如有用我者,執此以往。

    」汀寇起,德秀薦陳韡有文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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