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卷三百二十八 列傳第八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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履又建言:「陽復陰消,各因其時。

    上圓下方,各順其體。

    是以聖人因天祀天,因地祀地,三代至漢,其儀不易。

    及王莽諂事元後,遂躋地位,同席共牢,歷世襲行,不能全革。

    逮神宗考古揆今,以正大典,嘗有意於茲矣。

    今承先志,當在陛下及二三執政。

    」哲宗詢諸朝,章惇以為北郊止可謂之社。

    履曰:「天子祭天地。

    蓋郊者交於神明之義,所以天地皆稱郊。

    故詩序雲『郊祀天地』。

    若夫社者,土之神而已,豈有祭大祇亦謂之社乎?」哲宗可之,遂定郊議。

    拜尚書右丞。

     會正言鄒浩以言事貶新州,履曰:「浩以親被拔擢之故,敢犯顏納忠,陛下遽斥之死地,人臣將視以為戒,誰復敢為陛下論得失乎?乞徙善地。

    」坐罷知亳州。

    徽宗立,召為資政殿學士兼侍讀,復拜右丞。

    未踰年,求去,加大學士、提舉中太一宮,卒。

     論曰:哲宗親政之初,見慮未定,範、呂諸賢在廷,左右弼謨,俾日邇忠讜,疏絕回遹,以端其志嚮,元祐之治業,庶可守也。

    清臣怙才躁進,陰覬柄用,首發紹述之說,以隙國是,羣姦洞之,衝決莫障,重為薦紳之禍焉。

    至於興大獄以傾馮京、蘇軾者,璪也;助成手實之法,以壞人材、讕司馬光者,宗孟也;訐垂簾之事,擊呂大防、劉摯等去之者,履也。

    清臣真小人之靡,三子抑其亞乎。

    燾論議識趣,有可稱述,雖立朝無附,而依違蔡確、章惇間,無所匡建,非大臣之道也。

     蔡挺字子政,宋城人。

    第進士,調虔州推官。

    秩滿,以父希言當官蜀,乞代行,遂授陵州團練推官。

    王堯臣安撫陝西,辟管勾文字。

    富弼使遼,奏挺從,至雄州,誓書有所更易,遣挺還白。

    仁宗欲知契丹事,召對便殿,挺時有父喪,聽以衫帽入。

     範仲淹宣撫陝西、河東,奏挺通判涇州,徙鄜州。

    河北多盜,精擇諸郡守,以挺知博州。

    申飭屬縣嚴保伍,得居停姦盜者數人,弛其宿負,補為吏,使之察警,盜每發輒得。

    均博平、聊城二縣稅,歲衍鉅萬。

    三司下其法於四方,然大抵增賦也。

     為開封府推官、提點府界公事。

    部修六漯河,用李仲昌議,塞北流,入于六漯。

    一夕復決,兵夫芟楗漂溺不可計。

    降知滁州,言者以為輕,乃貶秩停官。

     越數歲,稍起知南安軍,提點江西刑獄,提舉虔州鹽。

    自大庾嶺下南至廣,驛路荒遠,室廬稀疏,往來無所芘。

    挺兄抗時為廣東轉運使,迺相與謀,課民植松夾道,以休行者。

    江、閩鹽賊率千百為州縣害,挺諭所部與期,使首納器甲,原其罪,得兵械萬計。

    官鹽惡而價貴,盜鹽善而價且下,故私販日滋。

    挺簡僚吏至淮轉新鹽,明殿賞,以官數之餘畀之,於是賊黨破散,宿弊遂絕,歲增賣鹽四十萬。

     改陝西轉運副使,進直龍圖閣、知慶州,因上書論攻守大計。

    夏人大入,挺盡斂邊戶入保,戒諸砦無出戰。

    諒祚親帥軍數萬攻大順,挺料城堅不可破,而柔遠城惡,亟遣總管張玉將銳師守之。

    先布鐵蒺藜大順城旁水中,騎渡水多躓,驚言有神。

    過三日不克,諒祚督帳下決戰,挺伏強弩壕外,飛矢貫其鎧,遂引卻。

    移寇柔遠,玉夜斫營,夏人驚擾潰去。

    環州熟羌思順舉族投諒祚,倚為鄉導。

    挺宣言思順且復來,命葺其舊舍,出兵西為迎候之舉。

    諒祚果疑思順,毒之死。

    挺築城馬練平為荔原堡,分屬羌三千人守之。

     神宗即位,加天章閣待制、知渭州。

    舉籍禁兵悉還府,不使有隱占。

    建勤武堂,五日一訓之,偏伍鉦鼓之法甚備。

    儲勁卒於行間,遇用奇,則別為一隊。

    甲兵整習,常若寇至。

    又分義勇為伍番,番三千人,參正兵防秋與春,以八月、正月集,四十五日而罷,歲省粟帛、錢纊十三萬有奇。

    括並邊生地冒耕田千八百頃,募人佃種,以益邊儲。

    取邊民闌市蕃部田八千頃,以給弓箭手。

    又築城定戎軍為熙寧砦,開地二千頃,募卒三千人耕守之。

     諜告夏人集胡盧河,挺出奇兵迎擊之。

    夏人潰,分諸將躡而討之,蕩其七族。

    進右諫議大夫,賜金帛二千。

    夏人復犯諸砦,環慶兵不能禦,挺遣張玉以萬人往解其圍。

    慶州軍變,挺討平之,進龍圖閣直學士。

    廣銳卒徙營,衆憚遷,欲為亂,城中震擾,挺推斬首惡十九人,訖徙營。

    蕃部歲饑,以田質於弓箭手,過期輒沒。

    挺為貸官錢,歲息什一,後遂推為蕃漢青苗、助役法。

    又自以意製渡河大索及兵械鐮槍,皆獲其用。

     熙寧五年,拜樞密副使。

    帝問挺涇原訓兵之法,召部將按于崇政殿,善之,下以為諸郡法。

    河州景思立戰死,帝開天章閣訪執政,挺請行。

    帝曰:「此小事,不足煩卿。

    河朔有警,卿當行矣。

    」契丹議雲中地,挺請罷沿邊戍人,示以無事,因乞置三十七將,皆行其策。

     七年冬,奏事殿中,疾作而仆,帝親臨賜藥,罷為資政殿學士、判南京留司禦史臺。

    元豐二年,薨,年六十六。

    贈工部尚書,謚曰敏肅。

     挺譎而多知,人莫能窺其城府。

    初,為富弼、範仲淹客,頗洩其幾事於呂夷簡以自售。

    在渭久,鬱鬱不自聊,寓意詞曲,有「玉關人老」之歎。

    中使至,則使優伶歌之,以達于禁掖。

    神宗愍焉,遂有樞密之拜雲。

     抗字子直。

    中進士,調太平州推官。

    聞父疾,委官去。

    稍遷睦親宅講書。

    英宗在宮邸,器重之,請於安懿王,願得與遊。

    每見,必衣冠盡禮,義兼師友。

    再遷太常博士、通判秦州,為祕閣校理,乞知蘇州。

    州並江湖,民田苦風潮害,抗築長隄,自城屬崑山,亘八十裡,民得立塍堨,大以為利。

     徙廣東轉運使。

    岑水銅冶廢,官給虛券為市,久不償。

    人無所取資,聚而私鑄,抗盡給之,人得直以止。

    番禺歲運鹽英、韶,道遠,多侵竊雜惡。

    抗命十舸為一運,擇攝官主之,歲終會其殿最,增十五萬緡。

     英宗立,召為三司判官。

    廣部去京師遠,不即至,帝見南來者必問之。

    及入對,諭曰:「卿乃吾故人,朕望於卿者厚,勿以常禮自疏也。

    」以史館修撰同知諫院。

    方議安懿王典禮,抗引禮為人後之誼,指陳切至,涕淚被面,帝亦感泣。

    都城大水,抗請見,帝迎問之,抗推原變異,守前說以對。

    大臣畏其諫,列白為知制誥,遷龍圖閣直學士、知定州。

    帝惜其去,曰:「第行,且召矣。

    」 郡兵番戍,室家留營多不謹,夫歸輒首原,抗下令悉按以法,戍者感焉。

    帝不豫,趣命為太子詹事,未至而神宗立,改樞密直學士、知秦州。

    過闕,帝見之,悲慟不自勝,曰:「先帝疾大漸,猶不忘卿。

    」遂赴鎮。

     秦有質院,質諸羌百餘人,自少至老,扃繫之,非死不出,抗皆縱釋,約毋得擅相仇殺。

    已而有犯者,斬以狥,莫敢奸令,居數日,夢英宗召語,眷如平生,欲退復留。

    覺為家人言,感念歔欷。

    及靈駕發引之旦,東望號慟,見僚佐于便室,驟得疾卒,年六十。

    特贈禮部侍郎。

    又欲賜謚,吳奎曰:「抗以舊恩,自雜學士贈官,已踰常制。

    」遂止。

     王韶字子純,江州德安人。

    第進士,調新安主簿、建昌軍司理參軍。

    試制科不中,客遊陝西,訪采邊事。

     熙寧元年,詣闕上平戎策三篇,其略以為:「西夏可取。

    欲取西夏,當先復河、湟,則夏人有腹背受敵之憂。

    夏人比年攻青唐,不能克,萬一克之,必併兵南向,大掠秦、渭之間,牧馬于蘭、會,繼古渭境,盡服南山生羌,西築武勝,遣兵時掠洮、河,則隴、蜀諸郡當盡驚擾,瞎征兄弟其能自保邪?今唃氏子孫,唯董氊粗能自立,瞎征、欺巴溫之徒,文法所及,各不過一二百裡,其勢豈能與西人抗哉!武威之南,至于洮、河、蘭、鄯,皆故漢郡縣,所謂湟中、浩亹、大小榆、枹罕,土地肥美,宜五種者在焉。

    幸今諸羌瓜分,莫相統一,此正可并合而兼撫之時也。

    諸種既服,唃氏敢不歸?唃氏歸則河西李氏在吾股掌中矣。

    且唃氏子孫,瞎征差盛,為諸羌所畏,若招諭之,使居武勝或渭源城,使糾合宗黨,制其部族,習用漢法,異時族類雖盛,不過一延州李士彬、環州慕恩耳。

    為漢有肘腋之助,且使夏人無所連結,策之上也。

    」神宗異其言,召問方略,以韶管幹秦鳳經略司機宜文字。

     蕃部俞龍珂在青唐最大,渭源羌與夏人皆欲羈屬之,諸將議先緻討。

    韶因按邊,引數騎直抵其帳,諭其成敗,遂留宿。

    明旦,兩種皆遣其豪隨以東。

    久之,龍珂率屬十二萬口內附,所謂包順者也。

     韶又言:「渭源至秦州,良田不耕者萬頃,願置市易司,頗籠商賈之利,取其贏以治田。

    」帝從其言,改著作佐郎,仍命韶提舉。

    經略使李師中言:「韶乃欲指占極邊弓箭手地耳,又將移市易司於古渭,恐秦州自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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