毀滅 17 十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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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籌莫展地回顧了一下,第一次向别人尋求支持,但是,他覺得遊擊隊員們的變得蒼白的、拉長的臉似乎并成了一張可怕的、提出無言的質問的臉,而在這張臉上他所看到的也隻是一籌莫展和恐怖…… “這就是我所擔心的事,”他心裡暗忖,同時做了一個手勢;仿佛在尋找什麼可以抓往的東西,但是沒有找到似的。

    …… 這時候,他突然在面前非常清晰地看到了巴克拉諾夫的淳樸天真的、甚至帶着稚氣的臉,但是疲倦和硝煙使這張臉變得黛黑和粗糙了。

    巴克拉諾夫一手握槍,另一隻手緊抓住馬背上隆起的地方,使那上面清楚地現出他那孩子般的短指頭的痕印,眼睛緊張地望着發出齊射的方向。

    他的顴骨高聳的天真的臉微向前沖,等待着命令,臉上燃着使他們部隊裡的優秀戰士願意為之犧牲生命的那種最真誠偉大的激情。

     萊奮生震顫了一下,挺直了腰幹,他心裡有什麼東西痛楚而凄美地鳴響起來。

    他猛地拔出軍刀,目光炯炯,臉也朝前沖着。

     “沖出去,是嗎?”他嘎聲向巴克拉諾夫問道,猛然把軍刀高舉在頭上,軍刀被太陽一照,通體的的發光。

    遊擊隊員們看到軍刀,也是人人精神振奮,個個挺身站在腳蹬上。

     巴克拉諾夫殺氣騰騰地對軍刀斜脫了一眼,臉猛地轉過來對着部隊,聲色懼厲地、刺耳地喊了一些萊奮生沒有聽清的話,因為在這一刹那,萊奮生被支配着巴克拉諾夫、并且使他自己也高舉軍刀的那股内在的力量所激發,在路上疾馳起來,同時感到整個部隊此刻一定會随着他沖上前去…… 幾分鐘後,他回頭一看,隻見人們果然伏在馬鞍上,向前伸出下巴,跟在後面疾馳,他們的眼睛裡也露出他在巴克拉諾大的眼耐裡看到的同樣的緊張狂熱的神情。

     這是留在萊奮生頭腦裡最後一個清晰的印象,因為就在這一瞬間,有一個令人目眩的東西象晴天霹靂似的重重向他落下來,使他暈眩,把他壓碎,這時他已經神志昏迷,但是覺得自己還活着,在一個橙黃色的、沸騰的深淵上面騰空躍過。

     密契克沒有回頭,也沒有聽到追趕聲,但是他知道有人在追他。

    在槍聲連響三下,接着響起齊射的時候,他以為是朝他開槍,更是沒命地快跑。

    前面的山溝忽然潞然開朗,露出一個不很寬闊的、樹林茂密的谷地。

    密契克時而向左,時而向右,最後竟從一個斜坡上滾了下去。

    這時又響起一陣齊射,比原先更密集激烈,後來更是一陣接着一陣,沒有間斷,整座樹林都發出聲響,蘇醒過來了…… “唉,我的天,我的天……唉一唉……我的天哪……”震耳的齊射每響一次,密契克便一哆噱,不是低語,便是驚呼,他那被擦破的臉也故意做出孩子們要哭的那副可憐相。

    其實他的眼睛是幹的,幹得讨厭而且可恥。

    他鼓起最後的氣力,不住地奔跑。

     槍聲漸漸低了,好象換了方向。

    後來就完全沉寂了。

     密契克幾次回顧:已經沒有追兵。

    四下寂靜無聲,沒有一絲的聲響來破壞這片甯靜。

    他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一看到一叢灌木就倒了下去。

    他的心跳得很急促。

    他把身子蜷做一小團,兩手墊在面頰下面,緊張地凝視着身前,一動小動地躺了幾分鐘。

    離他大約十來步的地方,有一棵浴着陽光的、光秃纖細的小白烨樹一直彎到地面,樹上有一隻帶條紋的小金花鼠睜着天真的、泛黃色的小眼睛望着他。

     密契克忽然一骨碌坐起,抱着頭大聲呻吟起來。

    小金花鼠吓得吱的一叫,鑽進了草叢。

    密契克的眼睛變得完全是瘋狂的。

    他用于指發狂似地死命揪住頭發,一邊哀号着一邊在地上打滾,……“我做出了什麼事……啊一啊一啊……我做出了什麼事啊,”他用臂肘和腹部着力,在地上打滾,這樣重複着說。

    因為每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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