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小玉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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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至席,使玉脫鞋。

    驚寤而告母。

    因自解曰:「鞋者,諧也。

    夫婦再合。

    脫者,解也。

    既合而解,亦當永訣。

    由此徵之,必遂相見,相見之後,當死矣。

    」淩晨,請母梳妝。

    母以其久病,心意惑亂,不甚信之。

    □勉之間,強為妝梳。

    妝梳才必,而生果至。

    玉沈綿日久,轉側須人。

    忽聞生來,□然自起,更衣而出,恍若有神。

    遂與生相見,含怒凝視,不複有言。

    羸質嬌姿,如不勝緻,時負掩袂,返顧李生。

    感物傷人,坐皆欷□。

    頃之,有酒肴數十盤,自外而來。

    一坐驚視,遽問其故,悉是豪士之所緻也。

    因遂陳設,相就而坐。

    玉乃側身轉面,斜視生良久遂舉杯酒酬地曰:「我為女子,薄命如斯!君是丈夫負心若此!韶顔稚齒,飲恨而終。

    慈母在堂,不能供養。

    绮羅弦管,從此永休。

    徵痛黃泉,皆君所緻。

    李君李君,今當永訣!我死之後,必為厲鬼,使君妻妾,終日不安!」乃引左手握生臂,擲杯於地,長恸号哭數聲而絕。

    母乃舉屍,置於生懷,令喚之,遂不複蘇矣。

    生為之缟素,旦夕哭泣甚哀。

    将葬之夕。

    生忽見玉穗帷之中,容貌妍麗,宛若平生。

    著石榴裙,紫□裆,紅綠帔子。

    斜身倚帷,手引繡帶,顧謂生曰:「愧君相送,尚有馀情。

    幽冥之中,能不感歎。

    」言畢,遂不複見。

    明日,葬於長安禦宿原。

    生至墓所,盡哀而返。

    後月馀,就禮於盧氏。

    傷情感物,郁郁不樂。

    夏五月,與盧氏偕行,歸於鄭縣。

    至縣旬日,生方與盧氏寝,忽帳外叱叱作聲。

    生驚視之,則見一男子,年可二十馀,姿狀溫美,藏身映幔,連招盧氏。

    生惶遽走起,繞幔數匝,倏然不見。

    生自此心懷疑惡,猜忌萬端,夫妻之間,無聊生矣。

    或有親情,曲相勸喻。

    生意稍解。

    後旬日,生複自外歸,盧氏方鼓琴於床,忽見自門抛一斑犀钿花合子,方圓一寸馀,中有輕絹,作同心結,墜於盧氏懷中。

    生開而視之,見相思子二,叩頭蟲一,發殺觜一,驢駒媚少許。

    生當時憤怒叫吼,聲如豺虎,引琴撞擊其妻,诘令實告。

    盧氏亦終不自明。

    爾後往往暴加捶楚,備諸毒虐,竟訟於公庭而遣之。

    盧氏既出,生或侍婢媵妾之屬,□同枕席,便加妒忌。

    或有因而殺之者。

    生嘗遊廣陵,得名姬曰營十一娘者,容态潤媚,生甚悅之。

    每相對坐,嘗謂營曰:「我嘗於某處得某姬,犯某事,我以某法殺之。

    」日日陳說,欲令懼己,以肅清閨門。

    出則以浴斛複營於床,周回封署,歸必詳視,然後乃開。

    又畜一短劍,甚利,顧謂侍婢曰:「此信州葛溪鐵,唯斷作罪過頭!」大凡生所見婦人,辄加猜忌,至於三娶,率皆加初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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